叔可否指点一二?”
他这番话,将一个虚心求教的皇子形象塑造得极为自然。
怀亲王酷爱金石书画,在宗室中是出了名的,投其所好,最能打开话题。
果然,怀亲王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哦?你也喜好此道?难得。书画之道,在于心摹手追,更在于……”
他显然对此颇有心得,开始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吴怀瑾认真听着,不时提出一两个的问题,引得怀亲王谈兴更浓。
书房内的气氛,渐渐从最初的客套疏离,变得融洽起来。
话题不知不觉,从书画技巧,延伸到了画作背后的历史典故,文人逸事,乃至……前朝旧闻。
“……前朝崇佛,宫中多有佛堂精舍,遗留至今的,除了几处皇家寺院,也就碧梧宫旧址那片,还有些许残迹了。”
怀亲王抿了口茶,似是无意间提及。
碧梧宫。
吴怀瑾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好奇与惋惜:
“碧梧宫……侄儿也曾远远望过,只剩断壁残垣,可惜了。听闻前朝覆灭时,那里曾发生过一些……不寻常之事?”
怀亲王放下茶盏,目光似乎掠过窗外,带着一丝追忆与难以言说的复杂:
“陈年旧事罢了。宫闱秘辛,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
他语气平淡,却巧妙地避开了具体内容,反而看向吴怀瑾,话锋一转,
“倒是你七皇姐……如今在静心苑,可还安分?”
他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寻常关心。
吴怀瑾心中了然,真正的戏肉来了。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混合着同情与无奈的神情:
“七皇姐她……性子刚烈,静心苑清苦,怕是难熬。前几日地动,听说她也受了些惊吓,侄儿心中不忍,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托母妃向皇后娘娘进言,略改善了些用度,只望她能保重身体。”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吴怀冬处境不佳,又暗示了自己曾施以微不足道的援手,将一个顾念手足却又无力改变现状的弱势皇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怀亲王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
“劳妃去得早,留下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有些执念,放不下,便是害人害己。”
这话,像是在说吴怀冬,又似乎意有所指。
吴怀瑾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低声道:
“皇叔教诲的是。”
他不再多言,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长辈话语的顺从,以及对宫廷秘事的避讳与懵懂。
怀亲王看了他片刻,见他神情恳切,不似作伪,眼中的审视渐渐淡去,复又端起茶盏,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
又闲谈了一炷香的功夫,一盏茶饮尽,吴怀瑾便适时地起身告辞。
怀亲王也未多留,只是在他临走时,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
“你是个好孩子,心思纯善,这很好。如今朝堂纷扰,宫中亦非净土,安心读书,修身养性,方是正理。”
吴怀瑾恭敬应下,脸上带着受教的神情,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笑意。
纯善?
在这吃人的皇宫里,纯善便是原罪。
王长史亲自将吴怀瑾送出府门,看着他登上轿辇离去,这才转身回到书房。
书房内,怀亲王依旧坐在原处,手中拿着那卷帛书,却并未观看,目光望着吴怀瑾方才坐过的位置,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王爷,九殿下他……”
王长史轻声开口。
“看着倒是个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