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仁被那中年汉子张猎户和他的同伴一左一右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昏暗潮湿的丛林小路上。
雨已经停了,但树叶上积存的雨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打湿了他们的衣衫。
林子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
每走一步,韩仁都感觉全身的骨头象要散架一样,左臂更是传来钻心的疼,让他额头冷汗直冒。
但他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张猎户几人看他伤得这么重还能坚持,眼中都露出一丝佩服。
小兄弟,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张猎户开口道,声音粗哑但带着善意,坊市有医师,能治你的伤。
韩仁虚弱地点点头,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这望海坊市,听起来象是个修士聚集的地方,但看张猎户几人的打扮和修为(大概在炼气期中后期),层次应该不高。
他一个重伤的化神修士出现在这种地方,太过显眼,必须小心。
他悄悄运转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灵力,试图将自身外泄的气息压制得更低,看起来更象一个受伤的筑基期体修。
万界星盘也沉寂下去,不再散发任何波动。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光亮。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壑然开朗。
只见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用粗糙的原木和石块围起了一圈简陋的栅栏。
栅栏里面,密密麻麻地搭建着许多低矮的木屋、帐篷,甚至还有一些直接挖在山壁上的洞窟。
许多穿着各异、但大多和张猎户一样朴素的人在里面走动,交谈,讨价还价。
空气中混杂着药草味、兽腥味、汗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灵气。
这就是望海坊市?
比韩仁想象中还要简陋和混乱。
就象个大型的乡下集市。
栅栏门口,有两个穿着皮甲、手持长矛的守卫,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视着进出的人。
看到张猎户一行人,其中一个守卫挥了挥手。
老张,回来啦?
哟,这是谁?
怎么伤成这样?守卫打量着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韩仁,眼神里带着审视。
张猎户连忙上前,赔着笑脸道:李头儿,这是在风暴角那边捡到的,海上遇难的,伤得不轻,我带他来找陈医师看看。
海上遇难的?
守卫皱了皱眉,又仔细看了看韩仁,没发现什么灵力波动,便摆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规矩都懂,别惹事。
多谢李头儿。
张猎户松了口气,赶紧带着韩仁进了坊市。
一进坊市,喧嚣声更大了。
道路两旁挤满了地摊,摊主们卖力地吆喝着。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各种晒干的草药、带着血迹的兽皮兽骨、一些低阶的矿石、甚至还有几个笼子里关着奄奄一息的小型妖兽。
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个摊位,摆着几件光芒黯淡的下品法器或者一叠叠粗糙的符录。
这里的修士修为普遍不高,炼气期占了绝大多数,筑基期的都算高手了,一个个行色匆匆,眼神警剔。
韩仁甚至感觉到角落里有一两个筑基后期修士的气息,应该是这坊市里坐镇的人物。
张猎户显然对这里很熟,他让女儿小芸和另一个年轻猎户先回去处理今天的猎物,自己则搀着韩仁,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坊市深处一座稍微象样点的两层木屋走去。
木屋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画着一个药葫芦。
这就是陈医师的医馆。
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昏暗,一个穿着灰色长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面,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药材。
这就是陈医师,修为在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