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那一声气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蛛丝,却象重锤般砸在苏瑶和木灵儿的心上。
苏瑶的泪水彻底决堤。
她跟跄一步上前,却又不敢贸然触碰,只是跪伏在玉台边,哽咽着,用力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木灵儿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到台边,小手想去抓秦牧的手指,却又怕碰坏了他,只能虚悬在那里,泣不成声:“牧哥哥……呜……牧哥哥……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秦牧的目光,缓缓聚焦在苏瑶满是泪痕的脸上,又移到木灵儿哭得通红的眼睛上。
暗金色的眸子里,那万古冰封般的疲惫与磨损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艰难地融化、苏醒。
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暖意,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阳光,极其缓慢地渗了出来。
他想抬起手,想去触碰,想去擦拭那些泪水。
但仅仅是动了动指尖,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整个存在都被彻底掏空又强行粘合起来的虚弱感,就让他眼前一阵发黑,险些再次失去意识。
“别动!”
苏瑶立刻察觉,强忍哽咽,温声道,“你刚刚醒来,身体和灵魂都……都损耗太严重了。
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做,好好休息。
我们都在,一直都在。”
她的声音带着瑶池圣水般的安抚力量,轻轻拂过秦牧的意识。
同时,她运起功法,将自身最精纯温润的灵力,化作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渡入秦牧体内,帮助他稳固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
木灵儿也连忙抹着眼泪,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捧来一杯早已备好的、用无数灵药精华调配的养神玉露,用最轻柔的动作,以灵力托着,缓缓送到秦牧唇边。
甘霖般的液体浸润干涸的唇舌与灵魂,带来一丝丝清凉与滋养。
秦牧的意识稍微清淅了一些,但那沉重的疲惫感如同山岳,压得他连转动眼珠都显得费力。
他只能静静躺着,用目光,努力地、贪婪地,描摹着眼前这两张刻骨铭心的容颜。
十年。
不,在那熵寂荒原之中,时间的流逝混乱而扭曲,感官上的孤寂与磨损,远比十年更为漫长,更为绝望。
他曾以为自己会永远沉沦在那片灰色的概念坟场,化为没有知觉的刻痕,或者被混沌彻底吞噬。
是蓝星的呼唤,是紫萱决绝的投送,是万构纪元那些跨越纪元的知识碎片,是自己灵魂深处那始终未曾熄灭的守护之火……诸多奇迹般的因素,才让他在绝境中抓住了一线生机,完成了那场近乎自杀式的概念跃迁与艰难的重构。
回来了……
终于……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圣殿的穹顶,掠过那些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温养阵法,感受着身下万年温玉传来的暖意,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无比熟悉的、属于云雾山脉、属于家的灵气与气息。
真实的。
不是梦。
不是熵寂荒原那无尽灰色中的幻觉。
紧绷了不知多久的、作为秦牧这个存在最后支柱的某种东西,在这一刻,悄然松了一丝。
这一松,带来的不是放松,而是更汹涌的疲惫与……一种近乎虚脱的后怕。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是昏迷,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对安全和温暖的确认与沉溺。
看到他又闭上眼睛,苏瑶和木灵儿心中一紧。
“牧哥哥!”
木灵儿小声惊呼。
苏瑶立刻探出神念,仔细感应,随即松了口气,对木灵儿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他只是……太累了。
让他休息吧。
我们在这里守着。”
她示意木灵儿噤声,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守在玉台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秦牧脸上,仿佛要将他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