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的意志疯狂搅动,整个深渊都在震颤,无数潜藏其中的魔族发出不安的嘶鸣。
“本皇承认,你赢了这一局!毁了‘深渊之眼’,阻止了自毁,甚至……侥幸成了神!”
“但那又如何?!”
“本皇的失败,不过意味着‘归墟之潮’降临的进程,放缓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秦牧!你根本不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
“那不是战争!不是入侵!那是……宇宙本身的‘新陈代谢’!是周期性的‘大清洗’!”
“你,你的世界,你珍视的一切,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即将被扫入垃圾桶的……过期品!”
“而本皇和深渊,不过是‘清理工作’中,微不足道的一环!甚至……连‘他们’是否存在‘意识’都无法确定!‘他们’只是……规则!是现象!是注定会发生、无法阻挡的……‘潮汐’!”
魔主的声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嘲弄与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你现在做的,就象一只蚂蚁,在潮水来临前,拼命加固自己的沙堡!有意义吗?!”
“神格?哈哈哈!在真正的‘潮汐’面前,新生神只的神格,比沙滩上的贝壳还要脆弱!”
“等待吧,秦牧!等待‘潮汐’真正到来的那一天!”
“本皇会在深渊的最深处,睁大眼睛看着……”
“看着你的神格如何碎裂!看着你的世界如何哀嚎!看着你和你所爱的一切,如何在无尽的绝望中……”
“被彻底……抹去!!!”
疯狂的咆哮声,在深渊与秦牧所在的空间中来回震荡。
但秦牧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直到魔主的咆哮声渐渐微弱,化为怨毒的低语。
秦牧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喧嚣嘈杂、直抵本质的清淅力量。
“说完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魔主残馀的咆哮戛然而止。
“你说得对,‘归墟之潮’或许是无法阻挡的周期现象。” 秦牧向前迈出一步,脚下自然而然地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所过之处,空间被无声地加固、抚平,残留的混乱魔能被彻底净化。
“你说得对,在宇宙尺度下,蓝星,我,甚至你,或许都渺小如尘埃。”
他又迈出一步,身形仿佛变得更加高大,并非物理上的膨胀,而是“存在感”的无限拔升,仿佛要与这方天地齐平。
“但你说错了一点。”
秦牧停下脚步,已经站在了这片净化后空间的中央,与那颗银白色的“守望者之眼”并列。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洞穿了深渊的层层阻隔,与魔主那两团猩红火焰“对视”。
“蚂蚁加固沙堡,或许在潮水面前徒劳。”
“但……”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
“若这蚂蚁,明知潮水将至,却依然选择加固沙堡,不是为了自己苟活,而是为了给沙堡下的其他蚂蚁,多争取一线生机,多争取一点……看到明日朝阳的机会!”
“若这蚂蚁,在加固沙堡的过程中,明白了潮水的规律,找到了或许可以引导水流、甚至……在潮水退去后,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方法!”
“那么——”
秦牧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威严:
“这,便不再是徒劳!”
“这,叫做——”
“希望!”
“这,叫做——”
“文明存续的火种!”
“这,就是蓝星生灵,历经万劫而不灭,面对绝境而不弃的……根本!”
“而你,魔主——”
秦牧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遥遥点向深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