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从守护神,转变为最危险的隐患。
两种选择,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杀了流云执尸?且不说面对一位上古先贤的遗蜕,心理上能否下得去手,更重要的是,他本身就是封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贸然摧毁,极可能导致封印失衡,瞬间崩溃,幽冥裂隙彻底爆发,那将是灭顶之灾。而且,流云执尸所言“争取时间”究竟有多少把握?万一其意识抿灭的瞬间,反而引发了更剧烈的秽气喷发呢?
另一条路,查找真正的“定界碑”本体,施展“补天诀”?这听起来象是治本之法,但难度更是登天。“定界碑”本体在何处?《流云天道经》玄奥晦涩,“补天诀”必然更是艰深无比,短时间内谁能参悟掌握?流云幡的操控需与洞天契合,非轻易可为。最关键的是——他们有时间去完成这一切吗?殿外(乃至头顶),黑煞尊者的力量正在步步紧逼!
“前辈,真正的‘定界碑’本体,究竟在何处?如何才能寻得?”陆尘压下心头纷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流云执尸缓缓抬起一只干枯的玉石手臂,僵硬地指向大殿那流光溢彩、仿佛蕴含一片星空的穹顶。众人循着望去,只见那片星穹幻象之中,有一颗星辰的位置,正散发出与祭坛前那块拓印隐隐共鸣的、独特的空间波动。
“定界碑……乃上古先天灵物……我当年……游历虚空时……机缘巧合所得……其本体……蕴含的空间镇封之力……远超拓印……我将之……置于这洞天秘境……真正的内核……亦即此方天地……法则源头所在的‘虚空夹层’之中……并以‘周天星辰大阵’隐藏其形迹与波动……”流云执尸的声音越发艰涩,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力量,“欲取之……需先初步炼化掌控‘流云幡’……获得洞天部分法则权限……再以《流云天道经》中卷记载的‘星引术’……定位其坐标……并以幡为引……方能短暂打开通往夹层的信道……将其召唤……”
“然……我如今残念已无力操控幡旗……洞天权限……也因我状态不稳及幽冥侵蚀而紊乱驳杂……更麻烦的是……当年为防定界碑本体被外力或幽冥气息寻到……我在其藏匿的虚空夹层周围……布下了重重空间禁制与考验心性的幻阵……非心志无比坚定、福缘深厚、且对空间之道有所领悟者……不可靠近……更遑论取走……”
“至于‘补天诀’……”流云执尸的“目光”落在玉案上那三卷青色书简上,魂火摇曳,“就在……经书末卷……但此法诀……乃我毕生领悟封印与空间大道之精华……修炼极难……需对空间法则、封印之道有极深感悟……且施展之时……需以幡引动整个洞天所剩本源……更需施术者以自身精气神为引……近乎……献祭……十死……九生……”
条件之苛刻,困难之巨大,令人心生绝望!
轰隆!!!
就在这时,整个流云殿,不,是整个秘境洞天,猛地剧烈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头顶那片星空幻象剧烈摇晃、扭曲,云霭翻腾如沸!黑煞尊者那暴虐阴冷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更加汹涌地从殿外(以及穹顶投影)冲击而来!甚至能隐约听到禁制被暴力撕裂的刺耳声响!
“他……来了……比老夫预估的……还要快上许多……”流云执尸空洞的眼窝转向剧烈波动的殿门方向,那干涩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情绪波动——那是混合了深切的厌恶、一丝本能的恐惧,以及……某种复杂难明的、近乎解脱的意味。
“黑煞老魔!”烈阳子脸色骤变,周身雷火气息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将附近空气灼烧得劈啪作响,“这厮定然是用了某种极端手段,强行撕开了入口屏障!”
陆尘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瞳孔深处仿佛有混沌星辰生灭。时间,真的不多了!必须在黑煞尊者真身闯入这流云殿内核之前,做出决断,并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