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多年光阴里,对江寻心来说凶险之事其实不算多。
一来她本身资质卓绝,距离成就红尘仙本就只差临门一脚;二来有江沐赠予的恒暝剑护身,寻常灾劫难近其身。
在宇宙天地向红尘天地过渡的阶段,纵有惊才绝艳之辈陆续成仙,也无人是手持恒暝的江寻心之敌。
于那般时代而言,说一句“仙剑在手,当世无敌”,倒也并非虚言。
即便后来红尘天地成型,成仙者日益增多,与周遭其他界面有了往来,甚至与某些上界势力创建了模糊联系,这些对始终韬光养晦、深谙藏锋之道的江寻心而言,也从未构成真正的威胁。
后五十万年,她几乎淡出世人生灵视野,只在暗中为颜锦儿、钟钰、东宫茵三人的证道之路铺石垫阶、护法周全。
如此稳扎稳打,直至飞升之日,可谓步步为营,无惊无险。
江沐听罢,不由连声夸赞她心思缜密,行事周全。
自然,这漫长岁月里亦有无数值得细品的锁碎趣事与温情时刻。
两人这一叙旧,便不知不觉过去了三天三夜,却依旧意犹未尽,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最后,在江沐温和的催促下,江寻心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倒非她已倾诉尽兴,而是她抿嘴一笑,提醒江沐:“待会儿,钟钰妹妹也要来寻你说话呢。”
她眼波微转,又轻声道:“其实不止钟钰,锦儿与茵儿也……也想单独见你。只是我是大姐,她们让我先来。”
江沐闻言,不禁扶额,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还能如何?
反正这一点他早就料到了。
不过,他略一思忖,便对江寻心道:“你替我传个话,让颜锦儿与东宫茵先来,钟钰……留到最后。”
江寻心眸光微动,并未追问缘由,只轻轻颔首:“好。”
有些事,无需多问,心照即可。
于是,江寻心离去不久,一道娇俏的身影便踏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了江沐面前。
来者正是颜锦儿。
只见她身着一袭柔嫩的粉霞色留仙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海棠,行动间漾开浅浅涟漪。
一张脸蛋儿圆润娇憨,肌肤吹弹可破,杏眼清澈明亮,顾盼间自带一股天真灵动的神采。
乌发绾成可爱的双环髻,点缀着几颗莹润的珍珠,更添几分俏丽。
她并非绝世倾城之貌,却胜在清新甜美,宛如初绽的桃花,娇憨可人。
“锦儿见过江叔。”
颜锦儿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尽管江沐总说“一家人不必见外”,但颜锦儿心中始终清明,她与江寻心、钟钰她们是不同的。
自己能被纳入这个“家”,更多是仰赖那位早已作古的父亲的遗泽与江沐的守信重诺。
那份“融入”,仍需时光与真心去浇筑。
尤其在听完江沐的仙域经历,知晓父亲颜凌云之名竟也借此在仙域流传后,她心中更是感念与忐忑交织。
“不必多礼,坐。”
江沐笑容和煦,示意她在身旁的蒲团坐下:“既单独来见,便是有话想说。但问无妨,江叔知无不言。”
颜锦儿最想知道的,自然是关于父亲颜凌云、母亲,以及他们与江沐之间过往的点点滴滴。
那是她生命源头模糊的拼图,亦是情感归属的所在。
江沐对此并无隐瞒,他娓娓道来,讲述颜凌云的豪迈不羁、深情厚谊,讲述那段把酒言欢的岁月,甚至凭记忆为颜锦儿描摹了一幅颜凌云的肖象画,笔触传神,惟妙惟肖。
他只是隐去了最后将颜凌云残躯炼制成帝兵的细节。
逝者已矣,有些事,或许不知反而更好。
“多谢江叔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