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近。
那个从归麟界逃出来的孩子,忽然抬起头,望向洞外。他的眼睛还是空的,空得像两口枯井。
但他开口了。
“一样的。”他说,“和上次一样的。”
没有人回应他。
也不需要回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飞煋界内,能反抗的黑暗武者,已然全部倒下。
光雨落下。
剑阵封锁虚空。
飞煋界的最后时刻,和前面十七座星界,没有任何不同。
道域的武者站在剑阵中央,俯瞰着下方那座正在崩塌的星界。他们的衣袍洁白如雪,周身缠绕着法则的光辉。那些光辉温暖而纯净,照得他们的脸也温暖而纯净。
“第几个了。”有人问。
“记不清了,应该……第十七个了吧。”另一个回答。
“这魔域,未免太过不堪了些。”
“都已经第十七个星界了,魔域四大王界却依旧无半点反应,当真是让人失望。”
他们的对话很平淡,像在讨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确实稀松平常——一年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习惯了看着一座座星界在脚下化为虚无,习惯了听着那些临死前的哭喊,然后转身离去。
望向下方那座正在崩塌的星界,一人道:“走吧,下一座。”
剑光收拢,渡厄舟转向。
他们像来的时候一样,不紧不慢地离去,消失在虚空乱流的深处。
身后,飞煋界正在崩塌。
星界塌陷时,那个从归麟界逃出来的孩子,还抱着那块星核碎片。碎片割破了他的手,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他抱着的那个三岁孩子脸上。
三岁孩子已经睡着了。
他睡着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他梦见有人来接他,梦见那些温柔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梦见那首歌还没唱完。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七百余万魔域子民,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虚空乱流依旧呼啸。
光雨还会落下。
剑阵还会封锁。
道域的武者依旧衣袍洁白,灵域的武者依旧脚下生辉。他们修的道光明堂皇,他们求的灵纯净无瑕。他们从不觉得自己在做恶——他们只是在清除异己,在替天行道,在守护神界的纯净。
屠戮妇孺,在他们眼中,叫“净化”。
挖人星核,叫“归元”。
抹去整整十七座星界的因果,叫“正本清源”。
这一切,与魔有何异?
魔,就是那些被杀的人。
虚空乱流深处,有星光一闪,又灭了。
像一只眼睛,缓缓闭上。
一位圣域武者出现在了飞煋界的上空,看着化作齑粉,漫天飞舞的尘埃,
“都说魔域之人皆为魔……那他们做的这些,算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他就那么站着,站在尘埃中,独自失神。
风从他身边吹过,把他的声音吹散。
但有些问题,是风吹不散的。
道域与灵域联手攻打魔域,已经一年。
一年间,十七座星界化为虚无。
甚至连虚无都不剩。
这是道域的“归元术”,是灵域的“正本清源”。他们用这些堂皇的名词,掩盖那些最原始的欲望——斩草除根,杀尽杀绝,让魔域之人连记忆都不能留下。
他们做得干净利落,做得心安理得。
因为魔域之人是“魔”。
既然是魔,杀之何罪?既然是魔,灭之何愧?既然是魔,就不配有因果,不配有记忆,不配有活在这世上的资格。
屠戮妇孺,是不是魔?
剑光穿过的那些人里,有多少是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