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轻声安抚了陈薇好一阵,直到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紧抓着他衣襟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他这才将她交给大娘沈倩。
沈倩是个明白人,看了一眼屋里屋外横七竖八的尸首和瘫在地上呻吟的两人,心知接下来的事情已不是她们妇孺能参与的。
她冲陈洛和陈建军点点头,什么也没问,只是柔声对陈薇道:“薇儿,跟娘回屋,娘给你擦擦脸,换身衣裳,不怕了啊”
说罢,她便搀扶著仍在微微发抖,却一步三回头看向陈洛的陈薇,回了西厢房。
沈倩和陈薇离开后,堂屋里只剩下陈洛、陈建军,以及地上或死或俘的敌人。
浓重的血腥气和肃杀之意弥漫在空气中。
陈洛转向陈建军,月光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眼神沉静:“大伯,这些人您打算怎么处置?”
陈建军脸上的醉意和最初的震惊,早已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或昏迷或呻吟的鬼子后裔,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陈洛点了点头,没有推辞,条理清晰地说道:“刚才我和这些人交手时,我听到他们下意识说了几句鬼子话。
所以我可以肯定,王光喜带来的这些人,都是当年溃散潜伏下来的鬼子余孽。”
“鬼子余孽?”
陈建军先是一惊,随即一股炽烈的杀意勃然爆发。
他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真是阴魂不散!老子现在就活剐了他们!”
“大伯!” 陈洛及时出声,打断了他冲动的念头,“您先息怒。
“把他们剥皮抽筋固然解恨,但因为这些渣滓脏了您的手,这不值当,也浪费了这次机会。”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速加快:“我认为,眼下最明智的做法是分两步走。”
“第一,您立刻想办法,联系您最信得过的上级领导,把今晚这些人汇报给他。
这是一份扎扎实实的大功劳!
必须确保这份功劳,稳稳落在您身上。”
陈建军眼神微凝,他听出了陈洛话里的深意。
“联系最信得过的领导”,这是在提醒他,避免中间环节可能出现的截胡或变数。
陈洛继续道:“第二,这些鬼子余孽,绝不止眼前这几个。他们在大兴山里必然有巢穴,有同党。除恶务尽,绝不能留后患!”
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松本赤木和王光喜:“把这两个领头的交给我,我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给我带路。
我连夜进山,直捣他们的老巢,把剩下的余孽连根拔起!”
“至于后续” 陈洛略作沉吟,“剿灭成功后,我会通知林场的赵场长,让他带人前来接应。这份功劳,得分他一份。”
听完陈洛这一整套计划,陈建军心中的震惊不已。
他震惊的,不是侄子敢单枪匹马去闯鬼子余孽的老巢。
而是震惊陈洛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所展现出的缜密心思和老练的手腕!
在眼下这个强调阶级斗争、警惕敌特破坏的年代,一次性抓获这么多“鬼子余孽”,绝对是轰动性的重大政绩和战功!
陈洛第一步让他上报“最信得过的上级”,是为了确保功劳的核心部分,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里,避免被无关之人中途摘了桃子。
第二步主动提出分功给赵德兴,这手更高明!
这既是一份厚重的人情,加固了与赵德兴这位实权场长的关系。
也是划定利益范围,拉拢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入场。
赵德兴背后是林业系统,他一旦加入进来,其他无关的人休想再进来掺和。
同时,这样操作对陈洛自身利益,也能达到最大化。
如果只是他和陈建军私下解决了,事后上报,陈洛的身份就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