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三叔邻居家的半大小子,名叫陈小牛。
他跑得急,汗水和恐慌混杂在稚嫩的脸上,声音都变了调:“建国叔!秀云婶!不好了!我小娟婶子怕是要不行了!”
这凄厉的一嗓子,像冷水泼进热油锅,瞬间将陈洛一家从睡梦中惊醒。
陈洛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动作麻利地套上衣服,紧随慌乱的父亲冲出家门,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三叔陈建设家奔去。
三叔家的土坯房此刻灯火通明,低矮的屋子里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亲朋,空气浑浊而凝重。
不多时,头发花白的接生婆从里屋掀帘出来,一边用袖子擦著满头的汗,一边对着眼巴巴望着的三叔沉重地摇头。
“胎位卡得太死,出血又凶老婆子我我尽力了,怕是怕是大小都难保啊!”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三叔陈建设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他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陈洛站在外屋,眉头紧锁。
他敏锐地感知到,一股非同寻常的阴冷气息,如同无形的薄纱,正笼罩着整个产房,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恶意。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三叔跟前,声音沉稳:“三叔,让我进去看看三婶。”
父亲陈建国一听,立刻皱眉,伸手拉住他胳膊:“胡闹!你三婶在里面生孩子,你一个半大小子进去像什么话!”
陈洛目光坚定,迎向父亲不赞同的眼神:“爹,我今天刚从水鬼潭死里逃生,大家都说是老天爷庇佑。
我想或许我真有老天庇佑在身。
所以我想进去给三婶祈祈福,万一能让三婶转危为安呢?”
绝望中的三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希冀。
他连连点头,声音沙哑:“对!对!小洛,你快进去!快进去给你三婶祈祈福!兴许兴许真有转机!”
“嗯。”
陈洛重重点头,不再犹豫,掀开布帘踏入产房。
产房内,油灯的光线昏暗摇曳。
三婶赵小娟面无血色地躺在炕上,双眼紧闭,气若游丝,发出的呻吟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仿佛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陈洛定睛一看,发现一个模糊的、散发著浓郁阴冷煞气的灰色人影,正贪婪地趴伏在三婶高高隆起的腹部,试图强行钻入那未出世的胎儿体内。
“孽障!敢害我亲人,找死!”
陈洛心中怒喝,不敢怠慢,意念一动,直接祭出识海中的镇灵棺。
只见一口寸许长的青铜小棺凭空闪现,化作一道青光,直射那灰色人影!
灰色人影骤然遇袭,发出一阵常人无法听闻的尖锐嘶啸,转身就想遁走。
但镇灵棺棺盖已然开启,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锁定目标,试图将其拖入棺中。
那灰色人影显然也非易与之辈,感受到致命的吸力,开始拼命挣扎,阴煞之气翻涌,竟与镇灵棺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陈洛立刻感到眉心刺痛,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消耗。
“原来催动镇灵棺的威力,需要消耗我的精神力!”
他心中明悟,不敢有丝毫松懈。
为了保证三婶和孩子的安全,他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露,强忍着大脑传来的阵阵眩晕和针扎般的剧痛,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镇灵棺上,与之共同对抗那股阴邪的抵抗。
终于,在陈洛感觉自己即将油尽灯枯,眼前阵阵发黑之际,那灰色人影先一步力竭,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灰色人影被镇灵棺如长鲸吸水般“嗖”地一下吸入棺内。
棺盖“哐”一声严丝合缝地盖上,旋即化作一点微光,没入陈洛眉心消失不见。
陈洛强撑著几乎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