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愤怒。
她只是缓缓点头。
象是在确认一个,早已隐约知道的答案。
“我明白了。”
她说道。
这一刻。
屋内无人再言。
只有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映出几张,愈发冷静,却也愈发沉重的面孔。
翌日清晨,洛陵城的天色尚未彻底放亮。
薄雾贴着地面缓缓流动,晨钟从城中传来,声声悠远,却未能驱散众人心头的沉重。
院中已摆好了早膳。
热气袅袅升起,本该是最能抚慰人心的烟火气,此刻却显得有些多馀。
拓跋燕回入座时,神色一如往常平静。
只是那份平静之下,隐约压着一夜未散的思虑。
也切那、瓦日勒、达姆哈三人,依次落座。
无人多言,连筷子举起的动作,都比往日慢了几分。
饭菜精致。
味道也不差。
可桌上却始终没有真正的食欲。
达姆哈勉强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碗。
他抬眼看了看几人,欲言又止。
“昨夜……”
他刚起了个头,便又停住。
也切那接过话来。
“你想说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瓦日勒低低叹了口气。
“可越想,越觉得无解。”
拓跋燕回没有接话。
她慢慢用完了最后一口粥,将碗轻轻放下。
“说吧。”
她语气平缓。
“有什么想法,还是要说出来。”
短暂的沉默后,瓦日勒率先开口。
他显然已经思索了许久。
“若是只守不攻。”
“将西境防线向内收缩。”
“放弃几处边镇,以空间换时间。”
他说得很冷静。
显然是从纯粹的军事角度出发。
达姆哈却立刻摇头。
“不行。”
“西境一退。”
“民心先乱。”
“而且月石国必然乘势而上。”
也切那补充了一句。
“而且这等决策,一旦传开。”
“朝中那些本就不服女汗的人,会立刻借题发挥。”
瓦日勒沉默了下来。
显然,他也知道这一点。
“那就集中兵力。”
达姆哈又提出一个思路。
“把现有的兵马,全部压到西境。”
也切那微微皱眉。
“那其他方向呢?”
“北部草原。”
“南部信道。”
“甚至王庭周边。”
“哪一处,能真正空出来?”
这一问。
让达姆哈一时无言。
拓跋燕回听着,并未打断。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却仿佛并未真正看向任何一物。
“再者。”
也切那继续道。
“兵力不是唯一问题。”
“粮草。”
“军心。”
“还有指挥权。”
“左司大臣那一战,已经让军中元气大伤。”
“残兵败将归来。”
“怨气、恐慌、猜疑。”
“这些东西,比敌军更难处理。”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清晨的光线,通过窗棂落入室内,却显得有些冷。
拓跋燕回终于开口。
“所以。”
“无论怎么走。”
“都象是在悬崖边上挪步。”
没人反驳。
因为事实正是如此。
简单用过早膳后,几人并未散去。
而是移至偏厅,再次展开讨论。
时间一点点过去。
方案一个接一个被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