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袭?剽窃?
不,不对。
对方发布在她之前,从时间线上看,她反而成了后来者。
如果林疏颜现在拿出自己的作品,就会立刻陷入“谁抄谁”的罗生门。
对方有“海归新锐”的名头,有媒体预热,而她“小满”只是个刚有点口碑的素人。
舆论会偏向谁,一目了然。
是谁?
她的设计稿,除了她自己,只有
宋青山老师。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一紧,随即又被她强行按了下去。不可能是宋老。
宋老的为人,对艺术的赤诚,她深信不疑。
而且宋老没有任何动机这么做。
难道是工作室被潜入过?
她环顾四周,门窗完好,安保系统是周照野升级过的,没有警报。
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在她构思、画草图的阶段,无意中被谁看到过?
她回忆着,那些草图有些是在公寓书房画的,有些是在公司休息间隙随手勾勒的范围太广了,根本无法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不是意外,而是针对“小满”,或者说,针对她林疏颜的且是有预谋的行动。
对方不仅窃取了创意,还精准地抢在了她发布之前。
目的就是要扼杀“小满”,断掉她这条自救的旁支,甚至给她扣上更恶劣的罪名。
会是闻轻歌吗?
她最有动机,也有能力做到。
可她怎么会知道“小满”就是自己?又怎么能如此精确地拿到设计核心?
林疏颜感到一阵头痛欲裂,那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却不知道对手在哪里的感觉,比正面冲突更让人窒息。
她看着平板上那些粗糙的“仿品”图片,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工作台上凝聚了无数心血的真正作品。
窑火赋予它们温润的光泽和沉静的力量,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现在怎么办?
取消发布?
那“小满”这个刚刚起步的身份就彻底废了,她补贴公司的现金流也会断掉。
如期发布?
立刻就会陷入抄袭争议,身败名裂,甚至可能牵连林氏已经岌岌可危的声誉。
进退维谷。
林疏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关掉平板,不再看那些刺眼的图片。
走到工作台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只刚刚出窑的荷叶茶盏,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稍稍安抚了她的心。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创意被偷了,但她的人和手艺还在。
对方能偷走形,偷不走神,更偷不走她藏在每一道指纹,每一次修坯里的思考和温度。
她拿起手机,给手下的人发了条信息,“帮我查查这个‘云起’的底细,越细越好。”
然后,她坐下来,重新铺开一张白纸,拿起铅笔。
抄袭者永远在追赶。
而她,必须跑得更快,想得更深。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新的线条开始蜿蜒。
经此一遭,林疏颜也并未忘记另一件悬在心上的事。
无论多忙,她坚持每天抽时间去一趟医院。
许晴的病房依旧安静。
林疏颜坐在床边,播放录音。
录音是周照野安排的。
他派人去监狱见了许鹤,让他录了些话。
内容很朴素,有时是回忆小时候和妹妹偷吃家里腌菜被母亲追着打的趣事,有时是简单却笨拙的鼓励:“晴晴,哥在里面挺好,你别担心,快点醒过来,哥等你出来,给你买你最爱吃的那家糖炒栗子。”
林疏颜每次都仔细地观察着许晴的反应。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