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的影子—哈维城堡是那种战争堡垒,窗户都又小又高。
月光与夜色从窗户里落进摆着大量雕塑和花瓶的屋子里,留下的全是奇形怪状的影子。
现在的安提罗科斯当然知道,那是某些人故意的安排。
三岁的孩子,刚刚开始接触语言文本,对外界的探索全靠白天得到的讯息—-而他经常能从侍女们那里听到一些城堡怪谈。
这是一种无声的恐吓,如果他被吓到了,那他必然会吓到睡不着觉——刚刚开启的骑士训练,
很可能就此中断。
因为身体不行而被延后骑士修行的话,即使他因为公爵之子还有的一些特权,也会直接被取消。
安提罗科斯自己都不知道,那时候他是怎么扛下来的。
他只知道,在恐惧之中,他学会了与黑暗做朋友。
等到尤菲米娅出生之后,他就更不在乎那些没用的威胁了。
夜晚是他唯一能悄悄去看尤菲米娅的时机。
和他一样,尤菲米娅夜间也是没人照管的,
只有那铺在她身下的垫被脏到尤菲米娅再也忍不住,开始彻夜哭蹄的时候,才会有女仆骂骂咧咧的来给她清洗。
3岁的安提罗科斯已经有了自己正式的女仆,不用再使用公爵夫人的人手,已经舒服了很多了虽然那些侍女之中有一大半是别有心思的,但至少他能指挥得动。
有些只要给钱就愿意干活儿安提罗科斯就带着这样的女仆每天去照看尤菲米娅,
公爵夫人那边的人当然知道这样不符合规矩。
可,她们早就没了规矩。
有些事情做可以,说出来就是错。
哪怕安提罗科斯再没地位,他也是被承认的王子-真被他挑明的话,她们一样会被惩罚。
公爵夫人身边的工作轻松又有钱,没人打算丢掉。
反正她们只要省事儿就好,有人愿意管,她们乐得轻松。
直到尤菲米娅三岁之前,安提罗科斯的夜晚都是在她的房间度过的。
虽然他极力要求改变装饰的房间完全没有改动,但他也没怎么住过。
等到尤菲米娅搬出幼儿房,开始独自生活的时候,已经有了学徒等级的他,也有了改变居住环境的底气。
女仆长虽然无耻又贪婪,但在明白安提罗科斯早晚能一刀砍死她的时候,还是乖巧了很多哈维城堡的仆人都没什么本事,连一个职业者都没有。
毕竟哈维公爵明显处于弱势,待在他城堡的下场很有可能就是陪着他死。
打工人犯不着拿命去赚那点儿钱。
安提罗科斯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过去的那些恐惧。
听着那些声音里的哀豪,安提罗科斯突然笑出了声:“原来,就是这些东西,把我吓到失了魂儿吗?”
孩子果然想象力丰富,竟然能给自己编造出这么可笑的恐怖故事。
他不为所动的继续走着。
的确,这些恐惧是被他藏起来的,但从没有想起,就证明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害怕。
在他和黑暗成了朋友的时候,他就再也没害怕过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终于明白了安提罗科斯的坚定,那些声音慢慢消失了。
再次浮现在安提罗科斯耳边的话,让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那是尤菲米娅和她的生父的对话。
暗夜信徒很会找隐秘的地方。
他和尤菲米娅交流的所在,是哈维城堡近二十年来没有人涉及的局域,
但那人却忽略了一个比他更了解城堡地形,也一样在查找无人区的人·安提罗科斯。
没人知道,坐在阁楼高高的架子上,佩戴着‘无声无息’奇物的安提罗科斯,那一天到底遭到了什么样的精神打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