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林脚步微顿，眉心微微一跳——是兽人的气息。
风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夹杂着野性与嗜血的腥气。不是大队人马，只是几个零星的侦察兵，潜伏在四周的阴影中，气息时隐时现。他们大概以为隐藏得很好，但在韩林的精神感知下，这些试探如同黑夜中的火把，无所遁形。
韩林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难以言说的复杂。
“竟然是兽族？”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多少敌意，更多的是一种意外与困惑。
他的意识微微一沉，思绪如潮水般涌回那些久远的记忆碎片。在那个遥远的、尚未完全展开的史诗画卷中，人类、兽族、精灵曾并肩而立，组成史上最为壮阔的联军，共同对抗来自深渊的不死军团。那些画面，曾经那么鲜明地烙印在他心中—一兽族勇士手持巨斧站在阵前，精灵弓箭手在后方拉满长弓，人类的法师吟唱着古老的咒语————那是他最初对这场游戏的认知，也是他心底根深蒂固的印象：兽族，是盟友。
可是此刻，随着第一个资料片的全面展开，真正的世界轮廓才逐渐清淅。
他忽然意识到，所谓“万族大战”，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在那场与不死族的最终决战之前，是漫长而血腥的种族混战。人类与兽族的初次相遇，并非并肩作战的握手言和，而是刀兵相见的血雨腥风。
记忆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那些被兽族铁蹄踏破的人类村镇，那些在火光与嘶吼中化为灰烬的家园。无数平民倒在血泊中，妇孺的哭喊被粗野的战吼淹没。那是这片大陆最黑暗的篇章之一，也是人类与兽族之间难以弥合的裂痕。
韩林深吸一口气，从纷乱的思绪中抽身。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仿佛能看见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兽族侦察兵，正在用谨慎而充满敌意的目光打量着这个落单的人类。
他轻轻摇头，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原来，这才是真实的历史进程。联盟是后来的事，而此刻，在这片还处于混战初期的土地上，他不过是一个误入兽族势力范围的“异族”。盟友，还是敌人，全看时间与立场。
“警戒！有兽族战士！”
一声尖锐的警告骤然从商队中炸开，瞬间撕裂了丛林的寂静。
所有人呼吸一滞—一下一秒，铁器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刀出鞘、弓上弦，车夫勒紧缰绳，驮兽不安地刨着蹄子。护卫们迅速聚拢成圈，将货车和妇孺护在中央，粗糙的手掌紧握刀柄，青筋暴起。
没有人说话。
风似乎也停了。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和心脏擂鼓般的心跳声。
所有人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四周的丛林一那片幽暗深邃、藤蔓缠绕的绿壁。密林纹丝不动，却又仿佛每一片叶子背后都藏着呼吸。鸟不鸣，虫不叫，死寂象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最前面的老护卫缓缓压低身子，眯起眼，刀刃斜指地面，汗水顺着他额角的伤疤滑落，悬在下巴上，久久未滴。
丛林深处，某个影子，动了一下。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开凝滞的空气。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支黑色的长箭已从密林深处激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外围一名护卫的脖颈。
“呃——！”
惨叫声短促而沉闷，象是被什么扼住喉咙的野兽。那名护卫双手死死捂住脖子，滚烫的鲜血从指缝间泪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胸前的皮甲。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倒映着惊恐的同伴、摇晃的树影，以及迅速逼近的黑暗。
嘴唇翕动着，象是想喊出什么——或许是一句警告，或许是一个名字—一但涌出的只有血沫。
不甘。
那种神情凝固在他逐渐失神的脸上。明明刚才还紧握着刀，明明还盯着那片丛林，为什么————为什么没能躲开？
身体先是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