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骑————!”
宋瑞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翻涌的惊愕与一丝骤然腾起的灼热。
他万万没想到,追踪多日、遍寻沦陷城而不得的目标,竟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就在这废弃老宅的后花园,就在一株妖异古树的领地边缘。一切巧合得近乎不真实,却又真切地发生在眼前。
这一瞬间,他之前所有关于任务线索缈茫的焦虑、长时间搜寻无果的疲惫,都被这股强烈的意外之喜冲散。随即,他猛地意识到这份“运气”从何而来—若不是跟随韩林,又怎会在这里遇见叛骑踏入这血须古树的狩猎场?
他下意识地侧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阴影中韩林沉静的侧脸,心头涌起的感激近乎化为实质。这不仅仅是带路之恩,更象是命运经由对方之手,为他推开了一扇至关重要的门。任务完成的曙光,似乎已随着那匹黑马的蹄声,清淅了起来。
“韩林————”宋瑞呼吸略显急促,强压着胸腔里翻腾的激动,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象在喉咙里灼烧。他几乎要按捺不住立刻行动的冲动。
“别急。”韩林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静谧深潭,不起波澜。他目光冷静地锁定着远处的一人一树,低声道:“它的目标是那株古树,不是我们。先让它们彼此消耗————等待两败俱伤的时刻,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宋瑞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话语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强迫自己重新伏低身子,将所有的激动与焦躁都死死压在心底,唯有那双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一瞬不瞬地死死钉在叛骑那覆着暗铠的背影上。
只见那叛骑对莫顿老宅后花园的布局似乎异常熟悉,即便庭院破败、路径掩映,它驾驭着漆黑战马,依旧沿着一条近乎笔直的路线,毫无迟疑地朝着花园中央那株盘踞的庞然大物行去。最终,在距离血须古树约三十米—一个微妙得恰好处于攻击边缘的地带5—
它勒停了战马。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恰逢一阵阴冷的风穿过后花园残破的廊柱与枯藤,卷起地上的腐叶与尘埃。风拂过古树那无数垂落蠕动的血色气根,竟激起了一阵低沉、绵长,仿佛无数冤魂鸣咽般的诡异声响。
呜咽—
那声音在空旷的废园中回荡,令人头皮发麻。古树庞大的树干上,那些类似脉络的暗红色纹路,似乎也随之微微鼓动起来,如同缓缓苏醒的脉搏。
就在这呜咽声尚未消散、空气凝滞的刹那—
血须古树虬结的枝干深处,一抹异样的红光悄然浮现。随即,一枚树叶,悠悠飘落。
它绝非寻常枯叶。其形如最上等的红玉雕琢而成,通体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熔岩般的赤红光泽缓缓流转,在昏暗的光线下,元自散发着纯净而诱人的生命能量辉光。
这枚红叶落下的瞬间,一直静立如雕塑的叛骑,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芒!那光芒里混杂着炽热的渴望与志在必得的决绝。
“驾!”
一声低沉的叱喝自盔甲下传出。叛骑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力道刚猛决绝。他胯下那匹一直沉静如夜的漆黑战马,随之昂首发出一声撕裂寂静的长嘶!嘶鸣声中充满了暴烈的力量感。
下一瞬,战马动了。
从绝对的静止,到化为一道撕裂视线的黑色疾电,其间几乎没有任何缓冲加速的过程。四只碗口大的铁蹄践踏在地面上,碎石进溅,泥土翻卷,强劲的肌肉在暗色皮毛下如波浪般涌动,充满爆炸性的力量。它冲刺的姿态,完美诠释了何为“动如雷霆”,速度在刹那间便拔升至巅峰,宛如一支被无形巨弓射出的玄铁箭矢,破开空气,以一条笔直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