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襄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一个被他家书院开革的小小童生,自从离开安定书院后便一飞冲天,乡试竟然还考中了解元。
虽然自己是进士,对方只是个举人,但他这个进士,乡试的时候也不过考了七十多名,最少在乡试这个阶段,他是彻底输给了陈凡。
因为跟陈凡的抵牾,双方的关系一直不甚和睦,当苏时秀让他带着礼物来海陵时,他内心是拒绝的,但今时不同往日,陈凡再也不是那个不用正眼瞧的小人物了。
一省乡试解元,就算是到了督宪的节堂上,督宪大人也是要给与充分的尊重的。
“文瑞,又见面了,督宪大人每次想到那日你在节堂的高论都要扼腕叹息,惋惜没能将你招入幕府。”
王大绶在一旁笑道:“幸亏文瑞没有入幕,不然岂不是耽误人家了?”
众人凑趣笑了起来,只不过胡襄的笑容干涩,脸上的笑意也很不自然。
“韩大人!”陈凡得空,终于朝韩辑行了一礼。
韩辑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名士样子,摇着折扇只拱了拱手道:“恭喜恭喜。”
陈凡是给他递了帖子的,但送信之人等了很久,府衙那边只回了句知道了便没了下文,陈凡一直以为韩辑是肯定不会到场了,没想到他今日……
……
弘毅塾的中庭院中,老的草房前几天就已经被推平,此刻的地面铺设了整齐的青砖,诺大的院中摆满了八仙桌,席间的客人,上至东南五省督师的代表,下至淮州府各县的县令、乡宦,可谓是高朋满座。
陈凡也没想到,当自己考中解元之后,莫名其妙多了那么多“久仰”之人。
各县的县丞、主薄此时都没办法进入院中,只能在顾彻眉刚刚命人整饬好的歌舞巷流水席中入座。
“铛”!
一声钟响,陈凡站在正厅笃学堂前的檐下,看着渐渐收声的宾客,他环视一圈,用略略激动的口吻道:
昔孔子设教洙泗,倡“有教无类”;朱子立白鹿洞规,言“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吾辈今日之书院,亦当承先贤遗风,以“明德至善,知行合一”为纲。
《礼记》云:“建国君民,教学为先。”书院非独为授业解惑之所,更当为养浩然之气、铸栋梁之材的沃土。愿诸生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自勉,不负韶华。
忆昔弘毅塾初立时,不过茅屋三椽,生徒五六。夏日酷暑,汗滴砚台成墨;冬夜严寒,呵气凝霜作笔。然师生同心,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孟子》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昔年困顿,恰是砥砺之机。
今日的弘毅塾大屋伫立,我等更当铭记“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持守弘毅之志,薪火相传。
“好!”台下刘绍宗、李存疏等年轻人被陈凡的话语感染,不约而同喝起彩来。
陈凡朝他们微微点头,然后继续道:“前面都是想了几日,闷在书房里写出来的。”
“哈哈哈!”阶下的宾客全都笑了。
陈凡笑了一会儿,然后渐渐收敛了笑容继续道:“下面说几句没打草稿的话。”
“哈哈哈……”
“弘毅塾既然是教书育人的地方,那自然在这种时候要重申教育之道,寄以后学之望。”
众人闻言,也全都坐直了身子,聆听陈凡接下来所阐述的教学理念。
“在下希望,未来的弘毅塾和我们弘毅塾的所有夫子都能做到以下三点:”
“第一!以文化人,德业双休。”
《论语》载:“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学问之道,当以德驭才。若徒务辞章之巧,而无济世之心,则如无根之木,终难参天。
“第二,兼容并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