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们快看!那姑娘、那姑娘没事!血雾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我的老天爷,付老狗、付震山那魔头好象,很吃力?他在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那血浪多可怕你们没看见吗?石头都腐蚀了!”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议论声越来越大,目光从最初的绝望、同情,迅速转变为惊疑、震撼,最后化作灼热无比的好奇与一种绝处逢生的微弱希冀,死死地聚焦在那个依旧被血雾包裹、却安然无恙的白色身影上。
陆小川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满脸通红,眼睛亮得惊人,恨不得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告诉周围每一个人:看吧!看见了吧!我就知道!云姑娘是最厉害的!
什么邪阵,在她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王老大和周通也是长长地、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但眼中的震撼却丝毫未减。王老大低声喃喃:“果然,云姑娘之能,非我等所能揣度。”周通重重地点头,手心全是汗,却是因为激动。
付震山终于支撑不住了。长时间的全力催动阵法,加之阵法之力被绝对压制带来的反噬,以及内心深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如同三重巨浪,彻底击垮了他。
“哇、噗!!!”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发黑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一他整个人跟跄着向后猛退数步,脚下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手中的酒杯早已不知摔落何处。
眼中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急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的恐惧与死灰般的绝望。他与脚下“血元夺灵阵”的联系,被那无形屏障的反震之力,冲击得摇摇欲坠,濒临崩溃。
然而,这令人瞠目结舌的对抗,似乎只是那白衣女子无意识间的被动防御。
直到这时,云别尘才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盏从始至终未曾饮过一口、似乎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粗瓷茶碗。
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却清淅的“嗒”一声,在此刻寂静下来的前院中,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然后,她站起身。
动作从容不迫,白色的衣裙随着她的动作如水般流淌垂下,纤尘不染,与周遭污秽的血色地狱形成了天堂与深渊般的对比。
面对付震山惊骇欲绝、充满恐惧与茫然的注视,以及全场所有人那几乎要将她灼穿的好奇与敬畏目光,她连多看付震山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只是抬起了素白如玉的右手,宽大的衣袖如云似雾。
对着前方那依旧在因惯性而翻滚不休、试图冲击却徒劳无功的浓稠血雾轻轻一拂。
是的,只是轻轻一拂。
动作随意得如同掸去衣袖上一点微不可见的尘埃,或者拂开眼前一缕恼人的飞絮。
没有浩大惊人的声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迸发,更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而,就在这轻描淡写、近乎慵懒的一拂之下“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又象是厚重棉布被利刃划开的闷响。
那凝聚了“血元夺灵阵”大半力量、阴邪污秽、连精钢都能腐蚀消融的浓稠血雾浪潮,以及地面上、墙壁上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动闪铄的暗红阵纹,如同烈日暴晒下的残雪,又似狂风席卷下的尘埃,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瞬间溃散、崩解、消弭于无形!
不是被击散,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被一种更高层次、更根本的力量直接从“存在”的层面上抹去了!
前院中令人作呕欲吐的浓烈血腥气息,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清风吹过,涤荡一空!
“噗!!”付震山如遭万钧重击,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精气神,猛地再次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这一次的血量更多,颜色更暗,几乎将他胸前的衣襟彻底染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