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时候跑来付家庄,这胆子,倒真是不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那胖大汉子王胖子灌了口茶,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管她是哪家的小姐还是女侠,长得倒是顶顶标致,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似的。可惜了,这付家庄如今可不是游山玩水、吟风弄月的地方,是龙潭虎穴,是鬼门关!小姑娘家家,不知深浅,跑来凑这热闹,万一出点什么事,唉。”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
孙猴子却慢悠悠地开口:“王胖子,你可别小看人。我瞅着,那姑娘可不简单。你看她坐在那几,周围那么吵,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份定力,寻常江湖儿女可比不了。还有她边上那个戴斗笠的,站那儿跟钉在地上似的,气息我都感觉不到多少,要么是武功差到没边,要么,就是高到咱们摸不着底。”
王胖子一瞪眼:“孙猴子,就你眼毒!行行行,你说不简单就不简单。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吃咱们的席。”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兴致勃勃地猜测着云别尘的身份来历,却始终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各种猜测天马行空,离真相何止十万八千里。王老大、周通和陆小川坐在一旁,听着这些全然不着边际、甚至有些可笑的议论,心里头简直跟有十七八只猫爪在不停地挠似的,痒得不行。
知道惊天秘密却不能宣之于口,看着一群人在真相边缘胡乱打转却茫然无知,这种感觉实在有些微妙,既觉得好笑,又隐隐有一种独占秘密的优越感和闷感。
陆小川憋得难受,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对王老大说:“王叔,他们、他们居然说云姑娘是出来见世面的大小姐、还担心她出事。”语气里充满了荒谬感。
周通赶紧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低斥:“噤声!忘了咱们怎么约定的?多看,多听,少说!”但他自己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
王老大则眼观鼻鼻观心,端起茶碗慢饮,仿佛对周围的议论浑然未觉,只是偶尔随着众人的话头,含糊地附和着“是啊”、“不太清楚”、“没见过”,憋得着实辛苦,连吃点心喝茶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时间就在这种前院表面维持着基本秩序、实则人心浮动、暗流汹涌,又带着点荒诞滑稽气氛中,一分一秒地缓缓流逝。
江湖客们或坐或立,喝茶,低声交谈,目光警剔地逡巡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和那些幽深的角落。
仆役们偶尔提着大铜壶过来添茶,脚步都放得极轻,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徨恐,添完茶便匆匆退下,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沾染晦气。
终于,当日头彻底沉入西山,前院各处陆续掌起了灯笼。昏黄跳动的火光勉强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却将更远处的回廊、屋角、树影映衬得更加深邃幽暗,光影交错间,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的影子在悄然蠕动。
灯笼的光晕连成一片,将院子中央照得还算明亮,却无法给人带来多少暖意,反而更凸显了周围无边黑暗的压迫感。
就在这人心最为浮动、不安几乎达到顶点的时刻,一阵略显沉重、迟缓的脚步声,从通往后宅的月亮门阴影深处传来,打破了院子里压抑的低语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那月亮门。
只见一个年约六旬、身材依旧高大魁悟但脊背已微微佝偻、面容愁苦憔瘁仿佛老了十岁的老者,在一名同样脸色沉重、管家模样中年人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正是付家庄庄主,当年一双“劈山掌”威震绿林、名动江湖的付震山。然而此刻,这位昔日的豪雄身上,却只有英雄末路的苍凉与一位父亲面对爱子濒危却无能为力的深深绝望。
他站在连接前院与内宅的几级石阶上,身形在灯笼光影下显得有些单薄。他抬起手,对着院子里剩馀的几干号尚未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