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星槎一前一后,像两条灵活的鱼,扎进了那片被星灵感应到的“星尘甬道”入口。
刚一进去,外面的星光和混乱能量流就像被一扇门隔开了,四周瞬间暗了下来。不是那种绝对的黑暗,而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泛着微弱星尘光点的幽暗。前后都望不到头,只有一条勉强能辨认的、由无数细微发光尘埃铺成的“道路”,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道路两旁和上下方,则是涌动的、看不真切的灰暗雾气,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令人心神不宁的呜咽声和细碎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爬动的窸窣声。
“这里的空间结构异常稳固,但法则很混乱,有很多叠加在一起的古老禁制残留。”林夜站在巡天舰舰桥,他的混沌感知在这里像是戴上了老花镜,看东西有点模糊,但还能分辨出大致轮廓,“都打起精神,跟紧我的引导,别偏离这条‘尘路’。”
他话音刚落,前方尘路上空,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七八个拳头大小的光点。光点迅速拉伸、变形,化作一道道弯月形的、完全由凝练星光构成的“刃轮”,悄无声息地就朝着打头的巡天舰切了过来!速度极快,轨迹刁钻,封锁了好几个闪避角度。
“是‘碎星刃轮’!上古星辰道宫用来警戒和防御的自动禁制!”星灵立刻认了出来,这些知识来自她的传承记忆,“不能硬挡,它们会吸收攻击能量分裂变多!需要用纯净的星辰之力干扰其运行核心!”
“我来!”星灵一步踏前,双手在胸前结印,眉心星辰之心印记亮起柔和光辉。她没去攻击那些刃轮,而是将一股精纯平和的星辰波动,像水波一样荡向前方。
说也奇怪,那些来势汹汹的星光刃轮一接触到这股同源但更高级的星辰波动,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微微一顿,轨迹出现了片刻的紊乱。
“趁现在,加速通过!”林夜立刻下令。
巡天舰和后面的广寒玉舟抓住这短暂的空档,引擎低吼,擦着那些暂时“懵”了的刃轮边缘,嗖地一下窜了过去。刚过去没多久,身后就传来刃轮重新锁定、互相碰撞的细微嗡鸣,但它们似乎判定目标已脱离警戒范围,并没有追上来。
“好险,”剑尘擦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坑。”
“这才刚开始,”丹皇脸色凝重地看着四周涌动的灰雾,“老夫感觉,那雾里藏着更麻烦的东西。”
他的话很快得到了验证。
航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尘路突然变窄,而且路面上的发光尘埃变得稀疏黯淡。更麻烦的是,两侧的灰雾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开始剧烈翻涌,朝着尘路挤压过来。雾气中,开始浮现出一团团模糊的、不断扭曲的阴影,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更多的则是无法形容的怪异形状。它们没有实体,却散发着贪婪、怨恨、混乱的精神波动,试图穿透星槎的护盾,侵蚀里面生灵的神魂。
“是‘古战场的怨念残响’和‘被终焉气息污染的游魂’!”凰九歌感应着那些精神波动,脸色微变,“数量很多,而且很难用物理手段清除。我们的护盾能挡住能量冲击,但对这种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效果会打折扣。”
果然,尽管两艘星槎都开启了最强的灵力护盾,但那些灰雾和阴影还是像粘稠的液体一样,缓慢地附着、渗透。舰内众人开始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心烦意乱,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哭泣、嘶吼和低语,眼前偶尔闪过血腥破碎的幻觉片段。修为稍弱的剑尘、炎狰已经额头冒汗,需要运功抵抗。
“哼,魑魅魍魉,也敢聒噪!”林夜冷哼一声。他这次没有动用消耗大的混沌轮回之力,而是心念一动,将之前收入体内的、那枚已经吸收炼化部分的“月魂核心”的残余气息引动了一丝。
嗡!
一股清凉、纯净、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月华清辉,以林夜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艘巡天舰,甚至波及到旁边的广寒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