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寂海意志的降临,无声,却比任何雷霆都要恐怖。
那并非实体,也不是具体的神念攻击,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纯粹法则层面的“锁定”与“侵蚀”。整个尘封之地的天空,仿佛瞬间被泼上了一层粘稠的、不断翻涌的灰黑色“墨汁”。这墨汁所过之处,秘境自身稳固了万古的时空结构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法则脉络被强行扭曲、污染。
岳寰祖庭上空,那由九鼎地脉祖气交织而成的、相对平和的灵气环境,首当其冲。灰黑色的“墨汁”渗透下来,与土黄色的祖气接触的刹那,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纯净的地脉祖气迅速变得浑浊、黯淡,其中蕴含的生机与厚重意蕴被急速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物终结、一切归无的死寂感。
群山开始震动,不是地震,而是仿佛整片大地都在某种伟力下“衰老”、“风化”。山体表面出现大面积的龟裂与灰败,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化为飞灰。那九尊巍峨的山岳巨鼎,鼎身光芒急速黯淡,表面浮现出灰黑色的锈蚀痕迹,鼎口喷吐的地气变得断断续续,仿佛垂死巨兽的喘息。
“这是……虚寂海意志的直接侵蚀!它在抽取这片秘境的‘存在本源’!”丹皇脸色剧变,身为大乘修士,他对这种层面的法则侵蚀感受最为清晰,也最为恐惧。这无关乎个体力量强弱,而是一个庞大意志对一片区域“存在”本身的否定与吞噬!
星灵脸色苍白,她感受到自己与秘境星辰法则的共鸣正在被强行切断、污染。那些刚刚还在呼应她的微弱星光,此刻彻底熄灭。宜安则闷哼一声,她体内初步平衡的混沌木德之体,对外界这种极致的“终焉”与“死寂”气息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与不适。
凰九歌紧握天岳之心,竭力引动残存的地脉之力,试图稳住一方区域,但收效甚微。天岳之心虽然与祖庭本源相连,但此刻整个祖庭都在被侵蚀,它所能调动的力量也在飞速衰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刚刚完成重塑、彻底归来的林夜。
林夜仰头,望着那不断侵蚀而下的灰黑色天幕。他左眼混沌漩涡流转,右眼轮回之井沉静,脸上并无太多惊慌,只有一种如临大敌的凝重与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能“看”到更多。
在他的感知中,那并非简单的能量或法则攻击。那是一道冰冷、宏大、充满了对“存在”本身无尽恶意与贪婪的意志,正隔着无尽虚空,将它的“触须”——也就是这些蕴含终焉气息的灰黑色能量——探入这片秘境,如同吸血的水蛭,疯狂吮吸着秘境亿万年积累的时空本源、法则碎片乃至残存的文明气运。
“以一片上古秘境为祭品……好大的手笔。”林夜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这虚寂海意志,或者说背后的归墟议会,显然已经将尘封之地列入了“终焉之门”献祭的名单,并且因为他们的活跃,提前发动了侵蚀!
不能再待下去了。这片秘境正在从根源上被瓦解、吞噬,多留一刻,就多一分被这“终焉侵蚀”同化、或者被彻底埋葬在此的风险。
“所有人,向我靠拢!”林夜果断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虚空仿佛承受不住重量般泛起涟漪。周身并无狂暴的能量外放,但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领域”感,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混沌核心重塑,本体意识完全回归,此刻的林夜,其状态已与“道解”前截然不同。
道解之前,他虽初入大乘,但混沌宇宙尚是雏形,《生死簿》未全,轮回未掌,力量虽浩瀚却失之精纯与掌控,更多是依靠混沌本能的包容与浩瀚去碾压,故而面对道祖级存在时,只能以燃烧本源、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抗衡。
而此刻,历经生死沉浮、炼化轮回碎片、领悟混沌轮回真意、并以薪火熔炉提炼的法则本源重塑核心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