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北辰为林夜擦拭嘴角,动作沉稳,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前辈,林兄识海中的《生死簿》,究竟是何等存在?它选择林兄,又意味着什么?”
“《生死簿》……”玄影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此乃先天生死法则在无尽众生界的力量投影之一,并非实体,却蕴含着部分生死轮回的本源权柄。它是秩序的象征,亦是衡量万物生死的标尺。它能主动认主,而非被强行炼化,意味着林夜此子,其命格、其道,得到了生死法则本源的某种认可。这是无上机缘,但也承载着莫大的因果与责任。从他得到认可的那一刻起,他便已身不由己地踏入了这场关乎诸天万界存亡的棋局之中。福祸相依,未来的道路,注定荆棘密布,杀机四伏。”
它转而看向厉北辰,阴影仿佛能洞穿人心:“你与他气息相连,命运交织,同行至今。可知前路之险,远超你之想象?纵然你剑心通明,天资卓绝,面对那等足以湮灭星辰的恐怖,亦可能瞬息间化为齑粉。此刻抽身,或还来得及。”
厉北辰闻言,缓缓站起身。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下林夜的状态,确认药力正在缓缓化开,滋养其受损的神魂,又看了一眼旁边仍在调息、小脸苍白的星灵。然后,他转过身,面向玄影的阴影,目光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寒铁,坚定而纯粹,没有一丝杂质。
“前辈,”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剑锋划过冰面,“厉北辰此生,恩怨分明。林兄于我有救命之恩,引道之情,更是我认定的道友。大道同行,岂因祸福而避之?前路纵然是九幽黄泉,无间地狱,北辰手中之剑,亦愿为他斩开荆棘,护其前行。此心此志,天地可鉴,绝无更改!”
山洞内一片寂静,只有星灵微弱的呼吸声和药力在林夜体内流转的细微声响。
玄影沉默了。那团模糊的阴影静静悬浮着,良久,才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混合着叹息、追忆与一丝释然的波动。
“很好……很好。如此心性,如此决意,倒也不枉《生死簿》择主,不枉他与你同行。”玄影的声音似乎少了几分沧桑,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既然如此,在他苏醒之前,有些关于幽冥巡使的职责、此界轮回节点的概况,以及《生死簿》一些基础的护身与感应法门,便由本座告知于你。多知一分,多备一手,在这愈发混乱的时局下,便能多一分挣扎求存的本钱。”
就在这时,旁边调息的星灵发出一声悠长的呼吸,缓缓睁开了双眼。她先是有些迷茫,随即立刻看向林夜,见他气息平稳,小脸上顿时绽放出安心的神色,这才注意到洞内凝重的气氛和那位神秘的阴影前辈。
厉北辰简单将玄影的身份和方才的对话告知了她。星灵虽然对许多复杂的概念似懂非懂,但明白这位前辈是友非敌,并且帮助稳定了林夜哥哥的伤势,立刻乖巧地行礼道谢,纯净的眼眸中满是感激。
玄影受了星灵一礼,语气缓和了些:“小丫头心性纯良,本源特殊,亦是难得。你好生调息,定魂泉于你稳固本源亦有裨益。”
星灵点头,再次闭目,引导着体内残余的星辰之力与定魂泉的药效缓缓融合。
厉北辰则肃立在旁,准备聆听玄影的讲述。他深知,这些知识,或许将是他们未来面对滔天巨浪时,最重要的舟楫。
玄影的阴影飘至洞口,仿佛在眺望外面沉沉的夜色,它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悠远,缓缓在这小小的山洞内回荡开来,揭开了一段尘封数百年的秘辛,也为他们即将踏上的征途,投下了一缕微光,与更深沉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