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然应约的期待,更有对未知变数的忐忑。她清楚,初凰即便重伤,也绝不会坐视计划落空,时间每多流逝一刻,腹中孩儿便多一分危险,她必须毫不停留地推进计划。
这日晨起,她对着铜镜梳理长发,望着镜中孕相渐显的自己,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被遗忘了数万次的身影——那个没有名字的庶长女。
心脏骤然缩紧,苏云薇握着木梳的手微微颤抖。她怎么忘了?那个在叶冰裳神魂被叶夕雾恶魂吞噬后,被初凰强行投放的、没有灵魂的傀儡。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的胎衣,出生起便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血肉,被初凰做成人形,用来暂时承载叶冰裳的气运,待时机成熟,便会让叶冰裳的神魂重新投入,成为她真正的躯壳。前几世,她每次见到那个孩子,都心疼于她懵懂无知、如同木偶般的模样,终究是母女连心,狠不下心对一个无辜的婴孩下手,便一次次忽略了这个关键——这具躯壳,是初凰为叶冰裳预留的“后路”,也是束缚她神魂的枷锁。
“若……毁掉这具躯壳,会怎么样?”
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苏云薇望着镜中自己眼底的决绝,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毁掉它,或许能彻底斩断初凰的布局,让叶冰裳的神魂摆脱束缚,真正以自己的姿态降临;可那也是她的亲生骨肉,即便没有灵魂,也是从她腹中孕育而出,流淌着她的血脉。前几世的不忍,此刻化作尖锐的刺痛,撕扯着她的内心。
但一想到叶冰裳在数万次轮回中所受的折磨——被推下悬崖、被冻在冰湖、被下春药、被夺走气运……那份不忍便被刻骨的恨意取代。她不能再心软,不能再给初凰任何可乘之机。这个傀儡孩子,是初凰布下的又一枚棋子,若不提前毁掉,日后只会成为伤害叶冰裳的利刃。
“来人。”苏云薇定了定神,对着门外唤道。
心腹丫鬟应声而入:“夫人有何吩咐?”
“你去叶府一趟,”苏云薇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就说我在寺中安胎,思念家中孩儿,想让他们把那个庶长女带来,我想亲自照料几日。”她刻意没有提及孩子的名字,因为那孩子自出生起,叶啸便因她是“庶女”且“资质平庸”,从未给她取名,府中人都只唤她“庶小姐”。
丫鬟有些迟疑:“夫人,那庶小姐……府中上下都不甚看重,且长公主那边……”
“无妨。”苏云薇打断她,“你就说是高僧指点,让我与孩儿多亲近,能为腹中孩儿积福。母亲那边,我会亲自去信说明。”
丫鬟应声退下,苏云薇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三日后,丫鬟果然将那个孩子带到了静心寺。那是个约莫两岁的女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枯黄,眼神空洞,见了苏云薇,也只是呆呆地站着,没有丝毫孩童该有的活泼与亲近,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
苏云薇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那双手瘦弱得只剩骨头,触感粗糙,让她鼻尖一酸,眼泪险些落下。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十月怀胎、历经苦楚生下的孩子,却成了初凰算计中的牺牲品。
“从今往后,你就叫小八吧。”苏云薇声音沙哑,轻轻抚摸着女童的头顶。“八”与“魃”谐音,既是纪念叶冰裳身为旱神女魃的身份,也是她对初凰的无声反抗——她要让这个被初凰视作“工具”的孩子,与真正的女魃绑定,成为打破布局的关键。
小八没有回应,只是茫然地看着她,眼神依旧空洞。
苏云薇将她抱进怀里,感受着怀中微弱的体温,心中的决心愈发坚定。她低头看着小八苍白的小脸,在心中默念:孩子,对不起。若有来生,娘定护你平安顺遂。但这一世,我们的命运,为了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