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夜宴
清晨,陆文修被鸟鸣唤醒。阳光透过窗纸,昨夜种种恍如一梦。
他穿衣出门,昨夜那老者已在院中等候:“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尚可。”陆文修犹豫片刻,问道:“老丈,房中那盏八角灯笼,是何来历?”
老者脸色微变:“公子见到了?”
“见到了,甚是精美。”
老者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那是前朝旧物,我家主人收藏把玩的。公子不必在意。”他岔开话题,“我家主人知有书生借宿,想请公子到东厢一叙,不知公子可愿?”
陆文修正想探个究竟,便点头应允。
东厢与前夜判若两地,阳光明媚,庭院中几株老梅开得正好。堂上已备好茶点,主位上坐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面色苍白,眼下青黑,似是久病之身。
“晚生陆文修,见过主人。”陆文修行礼。
“免礼免礼。”主人姓梅,单名一个“晏”字,“听老仆说陆公子是赴考举子,学问必定不凡。寒舍偏僻,难得有读书人造访,故而冒昧相请。”
二人寒暄坐下。陆文修注意到,梅晏虽言谈斯文,眼神却时常飘忽,不时望向堂外,似在等待什么。
茶过三巡,梅晏忽然问:“陆公子昨夜……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陆文修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雨声而已。主人何故有此一问?”
梅晏苦笑:“不瞒公子,这宅子……不太干净。”
“哦?”
“三年前,舍妹病逝于此。”梅晏声音低沉,“她生前爱歌舞,尤善古曲。自她去后,宅中夜半常有歌声,正是舍妹生前常唱的那些曲子。”
陆文修想起昨夜灯笼中的歌声:“令妹可是……芳名中有个‘青’字?”
梅晏手中茶盏“哐当”落地,摔得粉碎:“公子如何得知?!”
“昨夜听到的歌声中,有一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梅晏脸色惨白,喃喃道:“是了……是青青最爱的一句……”他忽然抓住陆文修的手,“公子既能听见,必非凡人!求公子救我梅家!”
陆文修被他弄得不知所措:“主人何出此言?晚生不过一介书生……”
“不!你能听见,说明青青选中了你!”梅晏眼神狂热,“三年来,借宿之人无数,唯有你听见了歌声!公子,求你留下,帮我送走青青!”
“这……”陆文修为难,“晚生还要赶考……”
“科举还有三月,公子在我这里温书岂不更好?我梅家藏书万卷,任凭公子翻阅!只求公子住到清明,清明一过,青青自会离去!”
陆文修心中疑窦丛生。这梅晏言行古怪,似有隐情。但他确实需要个安静处所温书,且昨夜那灯笼实在蹊跷……
“如此……便叨扰了。”
梅晏大喜,当即吩咐下人收拾书房,安排陆文修长住。
午后,陆文修在花园散步,遇见昨日那青衣小婢在扫落叶。他上前搭话:“姑娘如何称呼?”
小婢后退半步,低头道:“奴婢小翠。”
“小翠姑娘,我有一事请教。”陆文修压低声音,“昨夜我房中那盏灯笼,究竟有何来历?为何你一见就怕?”
小翠脸色煞白,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才颤声道:“公子……那灯笼不干净。三年前,青小姐就是提着那盏灯笼……投井的。”
“投井?”
小翠点头,眼圈红了:“青小姐是主人的胞妹,才貌双全,却……却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老爷反对,将她关在房中。那夜中秋,青小姐提着这盏灯笼,从后花园的井口……跳了下去。”
“为何要提灯笼?”
“那灯笼是情郎所赠。”小翠声音更低,“青小姐死后,那灯笼就邪门了。谁碰它,夜里就会听到歌声。前年有个丫鬟不信邪,提着它照夜路,结果……第二天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