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突然举起神经反馈设备:“林医生,这玩意儿能发出干扰脑电波的信号,也许能打断她的控制!”
“试试看!”
设备启动,发出高频声波。镜子里的周小雨影像扭曲闪烁,发出刺耳尖叫:“停下!小雨头疼!”
镜宫的运动暂停了。林默趁机拉着小陈朝记忆中的出口方向冲去。镜子试图重新排列阻挡,但神经干扰打乱了系统。
他们冲出镜宫,朝过山车方向狂奔。身后传来周小雨愤怒的尖叫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过山车“雷霆飞车”是欢乐谷曾经的招牌。控制塔在轨道起点旁,是一栋三层小楼。门锁着,但林默用工具撬开了锁。
一楼是普通的控制室,布满灰尘。但角落里有道暗门,伪装成配电箱。暗门后是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完全不像1990年代的设施。墙壁覆盖着奇怪的有机材料,像大脑皮层般沟回纵横,表面脉动着微弱的蓝光。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充满琥珀色液体,里面漂浮着一个男人——周永昌,欢乐谷的创始人,官方记录显示他2005年已移居海外。
容器连接着无数管线,延伸至天花板和墙壁。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和数据流。
“他把自己变成了系统核心。”林默分析着屏幕上的信息,“这是记忆转录界面。他在实时读取存储的记忆。”
“林医生,看这个。”小陈指着另一个屏幕,显示着游乐场的平面图,上面有数十个闪烁的光点,“这些是记忆存储节点。每个游乐设施都是一个存储单元。”
林默快速操作控制台,调取数据日志。记录从1999年开始,最初只是简单的游客情绪数据收集。2003年,系统升级为“记忆备份实验”,声称可以帮助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2005年,记录变得黑暗:“小雨的记忆在消散必须找到方法保存用他人的记忆填补”
2008年:“实验体出现副作用记忆抽取导致人格解体但小雨更鲜活了必须继续”
2010年:“系统需要更多记忆开始主动收集小雨想要朋友”
最近的记录是上周:“新目标:苏晴,记忆心理学研究者。她的专业知识能优化系统。引诱她来,提取记忆,然后让她成为系统管理员。她比志刚聪明多了。”
“赵志刚也是系统的一部分?”林默皱眉。
“不止他。”小陈调出员工档案,“欢乐谷关闭时,有十一名员工‘自愿留下维护’。他们的记忆全部被抽取,身体成了系统的维护终端。”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骇人的结构图:周永昌的意识是核心,周小雨的记忆是驱动,十一个员工的记忆组成基础程序,而所有游客的记忆是能量来源。整个欢乐谷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记忆生态系统。
“这比我想象的更糟。”林默喃喃道,“他在用他人的记忆维持女儿的幻象。”
“不只是幻象。”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默转身,看见赵志刚站在门口。但他的样子变了——皮肤半透明,能看到下面脉动的蓝光,眼睛完全是乳白色。
“周先生创造了永恒。”赵志刚的声音像是多人合声,“小雨小姐永远不会死,永远不会孤单。我们也是,虽然我们的记忆成了她的玩具。”
“你们被困住了。”
“最初是。”赵志刚走近,“但久了,就习惯了。没有痛苦,没有烦恼,只需要维持系统运行。直到新记忆到来,我们才能短暂地通过别人的眼睛再活一次。”
他指向控制台的一个端口:“苏晴小姐的记忆正在上传。很快她就会加入我们,成为新的管理员。她的专业知识会让系统更完善。”
“我不会让这事发生。”林默挡在控制台前。
“你阻止不了。”赵志刚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