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八分,林默将车停在“欢乐谷”游乐场锈迹斑斑的大门前,引擎熄火后的寂静几乎让人窒息。
“林医生,您确定是这里吗?”助手小陈从副驾驶座探出头,望着黑暗中如巨兽骨架般的游乐设施。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林医生,我找到了。欢乐谷的核心秘密不是设施,而是记忆。他们在窃取记忆——苏晴,23:05”
苏晴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也是他私人诊所的研究助理。三天前,她兴奋地告诉林默,她发现了一个绝佳的研究案例:一家废弃游乐场周边居民普遍报告记忆缺失现象,且所有案例都曾在欢乐谷关闭前频繁光顾。苏晴坚持要亲自调查,然后就在今晚失联了。
“把装备带上。”林默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铁锈和甜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小陈从后备箱取出两个背包,里面装满了他们作为记忆心理学研究者的工具:便携式脑电图仪、神经反馈设备、记忆诱发刺激器,还有林默从不离身的皮质醇检测仪。
大门锁链被剪断了。林默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手电光划破黑暗,照亮了门内的景象。
与其他废弃游乐场不同,欢乐谷保持着诡异的整洁。碎石小径上没有杂草,设施虽陈旧却完整无缺,旋转木马的彩漆在手电光下泛着崭新光泽,像是昨天刚刷过。
“有人在维护这里?”小陈低声问。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维护。”林默走向旋转木马。苏晴的研究笔记提到,旋转木马是记忆异常最集中的区域。
木马静止不动,但控制台上有个小红灯在有规律地闪烁。更奇怪的是木马上的那些雕像——不仅仅是马,还有各种卡通动物,每个的眼睛都镶嵌着某种反光材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盯着你。
“林医生,看这个。”小陈在控制台旁发现了一台手持摄像机,是苏晴的。
林默打开摄像机。最后一段视频让他心跳加速:画面中苏晴脸色苍白,背景是这个旋转木马,她对着镜头急促地说:“记忆不是被删除,是被转移整个游乐场是个巨大的记忆存储库旋转木马是读取器,过山车是加速器,镜宫是”视频突然中断,时间戳是22:58。
“她还在这里。”林默环顾四周,“而且她发现了什么。”
他们离开旋转木马,朝游乐场深处走去。经过射击游戏摊位时,毛绒玩具突然齐刷刷转向他们,纽扣眼睛在手电光下闪烁。
“自动感应?”小陈的声音发紧。
“没有电源。”林默指向断裂的电线,“这些东西不该能动。”
远处传来音乐声——扭曲走调的《欢乐颂》,正是欢乐谷的主题曲。音乐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确定源头。
突然,一个身影从鬼屋方向跑出来,踉跄地跌倒在林默面前。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保安制服,脸色惨白如纸。
“快走趁还能走”男人抓住林默的裤腿,手指冰凉得不正常。
“你是谁?发生了什么?”林默蹲下,检查男人的状况。瞳孔正常,但心率极快,皮质醇水平爆表——极度恐惧状态。
“赵赵志刚,这里的夜班保安二十年了”男人喘着粗气,“他们没放我走没人能走”
“谁没放你走?”
“老板周永昌和他的女儿”赵志刚的眼睛突然睁大,望向林默身后,“她来了小雨来了”
林默转身,手电光照过去。什么也没有。
再回头时,赵志刚已经不见了,只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通向黑暗深处。
“林医生”小陈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是不是该报警?”
“报警说什么?一个保安突然出现又消失?”林默摇头,“先找到苏晴。”
他们沿着脚印方向前进,来到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前——镜宫。门牌上写着:“镜中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