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冰冷和紧绷。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进工作服内侧的口袋,指尖触碰到一叠粗糙纸张的边缘——老头子留下的,据说是龙虎山下来的符纸,嘱咐我夜班千万别离身。
我紧紧盯着她,一字一顿:“因为,少的那一罐里……装着去年那个,被剁成了十七八块的前任店长。”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冷柜还在不知死活地嗡鸣。
周婷站在原地,没动。
然后,她的脑袋,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僵硬的角度,缓缓地、一卡一卡地歪向了左侧,嘴角开始向上咧开,越咧越大,形成一个彻底非人的、极其惊悚的笑容,几乎扯到了耳根。
“你猜错了哦,前辈……”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漏气风箱和粘液搅拌混合的怪异声音。
“……我就是店长啊——”
“嗤”的一声轻响,她白皙的脖颈正中央,猛地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鲜红缝隙,没有血流出来,但那裂缝像一张贪婪的嘴,还在不断扩张。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超市最深处,那排终日冒着白气的立式冷冻饮料柜,其中一扇贴着“黄桃果肉”广告画的玻璃门,毫无预兆地、“轰”!!一声巨响,猛然从内向外炸开!
无数玻璃碎片混合着冰冷的白气四散飞溅!
紧接着,是“哐啷啷”、“噗通噗通”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和滚动声。
几十个、上百个……数不清的黄桃罐头玻璃瓶,从爆开的冰柜里翻滚出来,像失去了理智的自杀者,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滚得到处都是。
它们没有破裂。
每一个玻璃罐都完好无损。
透明的玻璃瓶身里,浑浊的、带着淡黄色的糖水浸泡着……一颗颗圆滚滚的、带着神经和肌肉纤维的……人的眼珠!
那些眼珠,有的瞳孔涣散,有的布满血丝,有的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极致惊恐,它们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糖水中,随着罐头的滚动,所有的瞳孔……仿佛都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向了我所在的位置!
冰冷的、无声的注视,成百上千道,瞬间将我钉在原地!
“呃……”周婷,或者说,占据着周婷躯壳的那个东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她脖颈上的血缝一张一合,像第二张嘴在呼吸。“我的……收藏……漂亮吗?还差……最后一颗……最明亮的……”
她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眼睛,此刻瞳孔彻底消失,只剩下浑浊的眼白,牢牢锁定了我。
跑!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身体比思维更快,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我猛地向右侧扑倒!
“咻——啪!”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擦着我的耳畔飞过,狠狠砸在我刚才倚靠的收银台电脑屏幕上!显示屏瞬间暗灭,裂纹蛛网般蔓延——那是一个装满眼珠的黄桃罐头瓶!粘稠的糖水混合着玻璃渣溅了我一脸,冰冷腥甜!
不能待在这开阔地!
我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朝着最近的货架通道滚爬过去。身后,是“周婷”那扭曲、不似人声的尖笑,以及更多罐头瓶从冰柜方向滚落、碰撞的恐怖声响。
“躲什么呢?前辈……来陪我啊……店里好久……没来新人了……”她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我背靠着“调味品区”的货架,剧烈地喘息,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抖索着从内袋掏出那叠符纸。黄色的草纸,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此刻摸上去,竟然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老头子的话在耳边响起:“碰上实在绕不开的‘脏东西’,别犹豫,用舌尖血喷上去,念‘敕令!破邪!’,贴它脑门!但记住,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舌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