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急剧下降。墙上的天鹅绒帷幔开始无风自动,像是有了生命。
突然,钢琴的自动演奏戛然而止。
死寂。
然后,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女性身影,缓缓在钢琴旁凝聚。她穿着三十年代的连衣裙,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手指保持着弹奏的姿势。
“安娜……”朱利安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幽灵安娜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我们。她没有说话,但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
“完成它……我需要……合奏……”
“不!我们不会帮你完成那该死的诅咒曲子的!”马库斯吼道,尽管他的腿在发抖。
幽灵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她抬起手,指向艾米丽。
艾米丽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向小提琴,拿起琴弓,搭上琴弦。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手指开始自动拉奏起来——正是《冥府之舞》的小提琴部分!琴弓摩擦琴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完全不似她平时的优雅演奏。
“艾米丽!醒醒!”我冲她大喊,但她毫无反应。
接着是朱利安。他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走到大提琴旁,手指按上指板,拉响了低沉而扭曲的低音。
“不……我不要……”朱利安哭泣着,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马库斯和我也感到了那股强大的控制力,它在拉扯我们的肢体,试图让我们也加入这可怕的“合奏”!
“抵抗它!”我对马库斯喊道,“用我们自己的音乐!”
我拼命集中精神,抓起我的中提琴,不顾那试图控制我手臂的冰冷力量,用力拉响了我们练习过无数次的、充满生命力的勃拉姆斯间奏曲!
音符艰难地挤出,微弱,但确实存在。
马库斯明白了我的意图。他怒吼一声,挣脱了部分控制,抓起鼓棒,没有遵循《冥府之舞》那狂乱的节奏,而是敲出了我们原创摇滚乐曲中那段充满反抗力量的鼓点!
“砰!咚!嚓!”
两种音乐在房间里激烈碰撞!一边是幽灵安娜控制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冥府之舞》,一边是我们用意志力演奏的、代表生命与反抗的旋律!
幽灵安娜发出愤怒的尖啸,房间里的物品开始剧烈震动,墙皮簌簌落下。控制着我们同伴的力量时强时弱。
艾米丽和朱利安的眼神在空洞与挣扎之间切换,他们的演奏也变得断断续续,不再完全受幽灵掌控。
“乐谱!”我突然意识到关键,“那份自动出现的乐谱!它是诅咒的核心!”
我一边继续拉奏中提琴,一边艰难地挪向那个自动翻页的谱架。每靠近一步,都感觉像是穿过冰冷的胶水。
幽灵安娜察觉了我的意图,她尖啸着朝我扑来,冰冷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马库斯!”我大吼。
马库斯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支鼓棒狠狠掷向水晶吊灯的链子!链子断裂,巨大的吊灯轰然砸下,虽然没有直接砸中幽灵,但飞溅的玻璃碎片和水晶暂时阻碍了她的行动!
趁此机会,我扑到谱架前,一把抓住那份泛黄的乐谱。触手冰冷刺骨,上面的音符仿佛在蠕动!
“烧了它!”朱利安挣扎着喊道。
我没有火。但我记得霍夫曼先生说过,强烈的、充满正面情感的音乐本身就有净化的力量!
我不再试图演奏复杂的曲子,而是用尽所有的力量和意志,对着乐谱,拉响了最简单、却也最纯粹、最明亮的a大调音阶!一个音符,一个音符,清晰,坚定,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
马库斯也放弃了复杂的鼓点,用鼓棒敲击着地板,打出最原始、最有力的心跳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