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门的,就是那面镜子。
它很大,几乎占满了小半面墙。木制边框是暗红色的,雕刻着繁复却已模糊的花纹,边角处有虫蛀的小洞。镜面本身并不算太干净,蒙着一层薄灰,边缘还有些许水银剥落形成的黑色斑点。它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只沉睡的、冰冷的眼睛。
我们四个一时都没说话,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面镜子吸引过去。镜子里映出我们四个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脸色都显得有些发青。
林薇最先打破沉默,她“切”了一声,大步走过去:“就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她凑近镜子,故意做了个鬼脸。
李悦也放松下来,拿出手机:“来来来,拍个照留念。周倩,笑一个!”
周倩却死死盯着镜子,嘴唇哆嗦着:“你……你们看……那是什么?”
我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镜子右下角。那里,靠近边框的地方,果然有几道深深的刻痕,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划上去的,组成几个扭曲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字迹:
【替换】
那笔画歪斜狰狞,透着一股刻骨的怨毒。
“‘替换’?”李悦皱着眉念出来,“什么意思?替换谁?”
“故弄玄虚。”林薇不屑地撇撇嘴,但她的声音里,似乎也少了点之前的底气。她抬手看了看表,“十一点五十了,还有十分钟到十二点。等着,看看到底有什么花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画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外的风似乎停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我们谁也没再说话,只是或坐或站,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那面镜子,又飞快地移开。
周倩紧紧挨着我,手臂冰凉,身体微微发抖。
当时针终于指向十二点的瞬间,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镜子依旧静静地立着,映照着我们紧张而僵硬的脸。
“看吧,我就说……”林薇的话音未落,异变发生了。
毫无征兆地,头顶的日光灯猛地闪烁起来,频率极快,明灭不定,整个画室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光影交替中。我们的影子在墙壁和地面上疯狂地跳跃、拉长、扭曲。
“啊!”周倩短促地惊叫一声,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就在灯光最后一次剧烈闪烁,即将熄灭又猛地亮起的刹那,我清楚地看到——镜子里,我们四个的身后,靠近门口的那片阴影里,似乎多了一个模糊的、悬挂着的东西的轮廓!
像是一个人形,晃晃悠悠的,脚尖离地。
灯光稳定下来。那里空空如也。
“刚……刚才……”李悦的声音也变了调,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薇的脸色也白了,但她强撑着:“眼……眼花了吧?灯光闪的……”
我死死盯着镜子,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不是眼花。我确信我看到了。而且,镜子里的我们,脸色似乎比现实中更加灰败,眼神也更加空洞。周倩镜中的影像,甚至嘴角咧开了一个极不自然的、僵硬的弧度,像是在笑。
“走!快走!”周倩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喊道,转身就要去拉门。
门把手冰冷刺骨,她用力拧动,却发出“嘎吱嘎吱”的涩响,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她绝望地拍打着门板,“开门!外面有人吗?开门啊!”
无人回应。走廊外一片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将我们遗忘。
“用这个!”李悦捡起地上一个锈迹斑斑的画架腿,递给林薇。
林薇接过,深吸一口气,狠狠朝门上的老式玻璃窗砸去!
“哐!”
一声闷响。玻璃窗应声而裂,但碎裂的方式极其诡异——裂纹并非放射状散开,而是像有生命般,迅速蜿蜒爬满整面玻璃,形成了一张巨大而扭曲的、类似人脸的图案,那“脸”上的“眼睛”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