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给姓韩的看坟!”
我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门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韩老四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李小子,你……”
我死死盯着他背后那个湿漉漉的黑影,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抬起手,手指抖得厉害,指向他身后:“韩……韩叔……”
“啊?咋了?”韩老四下意识地顺着我指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
他身后,空荡荡的,只有被太阳烤得扭曲的空气和满地浮土。那个黑影,在他回头的瞬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那股阴冷的水腥气,依旧萦绕不散。
韩老四转回头,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满:“你看啥呢?神神叨叨的!到底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恐惧和饥饿在体内疯狂拉扯。那半袋米……活命……可爹的警告……那个湿漉漉的……
最终,恐惧压倒了饥饿。
我使劲摇了摇头,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尖利:“不行!韩叔,这活儿我干不了!你……你另请高明吧!”
韩老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蒙上了一层黑云:“李小子,你爹死了,你就这点香火情都不讲了?见死不救?”
“不是不救!”我几乎是在尖叫,眼睛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他身后那片空无一物却让人脊背发凉的区域,“是……是你背后那‘人’……它……它不同意啊!”
这话一出,院子里陡然一静。
连风声都停了。
韩老四的脸,在那一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比他身上那件破褂子还白。他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随即被一种更大的、近乎疯狂的愤怒覆盖。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嘶吼着,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哪来的什么人!你小子不想帮就直说!装神弄鬼!”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手里的米袋子往地上一掼,发霉的米粒撒了一地。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冰冷怨毒,不像是在看活人。
“好!好!李小子,你等着!你们老李家……哼!”他撂下这句没头没尾的狠话,转身就走,脚步仓促慌乱,仿佛身后真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我瘫软在地,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破旧的衣衫。
院子里,那半袋发霉的米撒在地上,像是一摊丑陋的疮疤。
而那股阴冷的水腥气,却在韩老四离开后,久久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地笼罩在我家破败的院子上空。
我看着韩老四消失的方向,心里清楚。
这事,没完。
韩老四走了,可留下的那半袋子霉米,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撒在地上的米粒,黑黢黢的,引来了几只不怕人的瘦鸡,哆哆嗦嗦地啄食着。
我没心思去赶它们,浑身的力气都被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惧抽空了。爹的警告,韩老四背后那个湿漉漉的黑影,还有他最后那怨毒的眼神……这些东西在我脑子里搅成一团,让我阵阵发冷。
那天晚上,我做了整夜的噩梦。梦里全是水,冰冷刺骨的黑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黑影在水里沉浮,伸着手想要抓住什么。我想跑,脚却像陷在泥沼里,动弹不得。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但昨晚的寒意似乎还黏在骨头上。
门外是邻居孙老歪,他一脸惊慌:“李……李小子!不好了!韩老四……韩老四他……”
我心里猛地一沉:“他咋了?”
“死……死了!”孙老歪喘着粗气,“就在他家后院的废井里!淹死的!”
废井?那口井早就干了十几年了!怎么可能淹死人?
我拔腿就往韩老四家跑。院子里已经围了些人,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