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的阶梯上,放下了手中的老枪。
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永生者,转过头,看向了道宫深处。
刚才的那声清脆的啼哭,让他想起了这一生中见过的无数婴儿。
灾年的,丰年的,太平的,战乱的
“真好听啊。”
欧尔苍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
“活得太久了,阿莉维亚。久到我都忘了,风是什么味道,土是什么味道,甚至都忘了,原来‘结束’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
欧尔轻声呢喃着。
“马卡多那小子,现在一定很舒服吧?老骨头终于不用再操心了。我想,我也该去陪他喝杯茶了。”
道宫中的阿莉维亚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看向了道宫外。
“欧尔……”
老兵挺直背脊,一步步迈出了台阶。
就在他跨出原本连原体都无法逾越的能量壁垒时,漆黑洪流充满了恶意与腐烂的混沌能量,在触碰到欧尔身体的一刹那,竟然象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自发地向两侧避开。
不是因为他比帝皇更强。
一如当年网道中的马卡多燃烧自己的灵能天赋,只不过,欧尔可是人类现存最古老的永生者。
在他燃烧的力量面前,亚空间的狂暴,都仿佛成了后生晚辈面对族长时的徨恐退避。
路过原体时,欧尔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想当年我当你们父亲的战帅时,你们这群基因小管子还连胚胎都算不上呢。”
“老实待着,看我表演。”
……
努凯里亚,观星台。
马卡多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斗起来,看向虚空,嘴唇翕动:
“欧尔……你这老混蛋……终于还是要走这一步吗。”
两界山外围。
代表万物终结的概念奇点,此时距离帝皇的胸膛不足三寸。
帝皇在金色的灵能潮汐中微微侧过头,感受到了陪伴了他最漫长岁月的生命波动。
“欧尔……”
帝皇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
“到那一刻了吗?”
欧尔停下脚步,看着帝皇布满裂纹的脸,露出了在泰拉统一战争初期、在巴别塔倒塌前、在每一次人类转折点都会出现的坏笑。
“尼奥斯,别忘了,我可是这帝国的第一任战帅。”
欧尔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现过那些尘封的记忆。
他想起了在泰拉的雪山之巅,帝皇将那柄并不华丽的长剑递给他,对他半开玩笑地说:
“欧尔,跟我走吧,咱们去给这个操蛋的宇宙定个规矩。”
那时候的他们,满身污垢,却眼神明亮,对未来有着无限张扬的狂想。
“规矩还没定完呢,你怎么能死在这儿。”
欧尔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不是太阳般的金色,而是一种深邃、厚重,带着原始蛮荒气息的灰色。
宇宙诞生之初,在语言尚未被情绪污染,在规则尚未被亚空间扭曲之前,能够直接定义万物生灭的语言:
暗言。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
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带所能产生的音节。
“eπαναφop?!!!”
嗡——————!!!!!
战场静止了一刹那。
所有运动轨迹被某种强权直接“剪断”了。
恐虐的斧意定格在了半空,纳垢的瘟疫之风被强行向后推移,奸奇的丝网象一张劣质的草纸般被撕得粉碎。
欧尔的身体在发出真言的瞬间,就开始了崩解。
皮肤像被干涸的河床,寸寸龟裂,露出里面已经彻底透明,正在疯狂流逝的永生者本质。
音节的吐露,是在用他数万年的生命作为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