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凑过来,似笑非笑:“秦修撰年少有为,圣眷正隆,日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提携旧友。”
秦浩然抬眼,看说话的是比自己早一科入馆的陈检讨,三十余岁,秦浩然温声道:“陈兄说笑了。圣上问策,不过偶一为之。修撰之职,还是修书撰史。”
陈检讨讪讪地笑了笑,退开了。
秦浩然没有再说话。
只盼着早些下值。
暮色四合时,秦浩然快步出了翰林院。
没有回自己的寓所,而是径直往徐府而去。
徐府的门子见是秦浩然前来,侧身相让道:“老爷在书房,说秦修撰来了直接进去。”
秦浩然穿过垂花门,沿着游廊向书房走去。
秦浩然在门外行礼,得到回应,才推门进去。
徐启正坐在书案后,手边一盏茶,一卷书,询问道:“见皇上了?”
“是。”
“问天地分祭?”
秦浩然怔了怔,旋即了然。
皇上召对之前,必已与阁臣有过商议。
徐启是礼部侍郎,这样的消息,瞒不过他。
“是。”
“你怎么答的?”
秦浩然将文华殿奏对的经过,从头至尾,一字不漏地说了。
徐启听着,没有打断。
待秦浩然说完,才开口。
“你说皇上想让我当急先锋?”
秦浩然轻声道:“学生只是斗胆揣测…”
徐启没有否认。
他只是望着书房墙上那幅《松鹤延年图》,沉默。
“你瞧出来了。是,皇上嫌慢。皇上登基九年了。九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前几年要稳住朝局,不能大动。这几年要对付北虏南倭,分不出手。如今边境稍宁,国库渐丰,皇上想做事了。”
“可朝中诸臣,早已习惯守成。你提改革,他们说祖制不可违。你提更张,他们说祖宗之法不可变。皇上等了九年,等得不耐烦了。”
秦浩然轻声道:“所以皇上想通过礼制改革,试朝臣深浅,也…试座师心意?”
徐启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说:“我们这位皇上,心思重。什么事情,都不明说,喜欢让下面的人去猜。猜对了,他满意。猜错了,他记着。”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出多年侍奉君王的谨慎与疲惫。
秦浩然默然。想起文华殿上,皇帝说“朕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那一刻他只觉天子从容、底气十足。
此刻听座师这话,才品出那从容底下,分明还有另一层意思,皇上等了九年。
皇上不想再等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