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旌旗招展,仪仗森严,最前面是四面“肃静”“回避”牌,后面跟着鼓乐队、旗手队,中间是一顶四抬大轿。
知府李济川的仪仗浩浩荡荡进村。
当轿子停在祠堂前,李济川掀开轿帘一看,不禁暗自吃惊。
他本以为秦家是耕读传家的富裕家族,谁曾想眼前的柳塘村,虽家家户户都是砖瓦房,整洁干净,却并无高门大院,也无亭台楼阁。
村道是夯实的土路,两旁种着菜蔬,鸭群在塘中嬉戏。
这分明是个普通农家村落,只是比别处整齐些、富裕些。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村,出了个状元。
秦守业早已率族人在祠堂前迎接。
秦守业行礼道:“下官秦守业,率秦氏族人,恭迎府尊大人。”
李济川下轿,快走几步,亲手扶起他:“秦族长不必多礼,诸位请起。今日本府来,是报天大的喜事,贵府秦浩然,高中辛巳科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圣上钦点,授翰林院修撰!”
话音落,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早有衙役展开圣旨,当众宣读。当“钦点一甲第一名,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的话出口时,全村沸腾了。
状元!大越朝开国以来,沔阳府出的第一个状元!
秦守业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连连作揖。
秦远山更是懵了。
最激动的莫过于秦德昌和三叔公。
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颤巍巍走到祠堂前,仰头看着门楣,又哭又笑。
秦德昌用枯瘦的手摸着祠堂门柱,喃喃道:“祖宗显灵了,祖宗显灵了…我秦家,出状元了…”
给送喜之人打赏,秦守业亲自将红包递给每一个报喜人,每人二两,红包让那些衙役都眉开眼笑。
给围观的百姓撒铜钱,秦家几个小伙子抬出二箩筐铜钱(大概八贯铜钱),站在祠堂台阶上奋力抛洒,铜钱如雨落下,外村人尖叫着争抢。
立“状元及第”匾是最隆重的环节。
四个壮汉抬着一块丈二长、五尺宽的金匾走来,匾上“状元及第”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秦守业率族人行三拜九叩大礼,然后匾额被缓缓升起,挂在祠堂正中,与之前的“解元””“会元”匾并列。
秦守业立刻邀请知府、县尊等人到祠堂偏院用茶,并再三恳请留下吃饭。
知府李济川没有推辞,状元村的面子,他得给,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这个出了状元的小村究竟有何特别。
秦守业亲自奉茶,李济川接过抿了一口,笑道:“秦族长好茶。”
秦守业躬身道:“不敢不敢。”
歇息片刻,吉时到,开祠堂行大祭。
这一次,不仅是秦家人,连知府李济川、知县李观海都对着祖宗牌位行了礼。
这是敬状元,也是敬秦家出了人才。祠堂内烛火通明,香烟缭绕,历代先祖牌位静静立在神龛中,仿佛也在注视着这一幕。
礼毕,秦守业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祭文,又三叔公书写:
“维天奉九年三月二十八日,秦氏第十四世孙守业,谨以清酌庶羞,敢昭告于列祖列宗之灵前”
声音在祠堂中回荡,带着哽咽,却字字清晰:“吾族子弟浩然,幼年失怙,母嫁他姓,伶仃孤苦,而志不坠青云。昼耕夜读,负薪挂角,三更灯火五更鸡,终以弱冠之龄,连登科甲,状元及第,光耀门楣,显扬祖宗…此皆赖先祖荫德,天地护佑,族众扶持。今捷报至乡,香烛俱备,特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祭文念完,秦守业将祭文在烛火上焚化。
纸灰飘飘扬扬,升向祠堂梁栋,将消息带给了祖宗。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祠堂内静得能听到烛花爆裂的轻响。
“鸣炮——”司仪拉长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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