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与几位同窗在茶馆闲谈,说到今年收成,一位来自兖州农村的寒门学子叹道:“如今乡下,十户里有七八户是佃农。好一点的地,都被城里的大户、书院里的教授、还有衍圣公府的管事们占去了。普通百姓,只能租地种,交了租子,剩下的勉强糊口。”
秦浩然心中一动,故意问道:“衍圣公府也占地?”
那位学子苦笑:“秦兄是外地人,不知内情。衍圣公府是圣人之后,朝廷优免赋税,赐予祭田。但历年代代下来,祭田越圈越多,周边的民田也渐渐被吞并。如今曲阜周边,最好的田地,十之三四都在孔府名下。”
另一位本地学子低声道:“何止田地。城里的铺面、当铺、钱庄,很多背后都有孔府的影子。只是他们做得隐蔽,多是通过管家,管事出面。”
权力与财富的勾结,无处不在,连这儒家圣地也不能免俗。
八月初六,丁祭前三日,秦浩然开始了严格的斋戒。
按照礼制,丁祭前需散斋二日、致斋一日。
散斋期间,不饮酒、不茹荤。这里的荤不仅指肉食,还包括葱、蒜、韭等五辛之物。不吊丧。不问疾,不听乐,不理刑名。
身心都要保持洁净。
秦浩然让秦禾旺去客栈厨房交代:这几日他的饭菜全用素油,不放葱蒜。自己则在房中静坐读书。
秦禾旺三人也跟着吃素。
第一顿全素餐端上来时,秦铁犁看着清汤寡水的青菜豆腐,苦着脸:“这…这能吃饱吗?”
秦浩然又开始忽悠三人:“斋戒不是饿肚子,是净心。心净了,粗茶淡饭也是美味。”
自己夹起一筷子青菜,不敢细嚼慢咽,而是直接嚼几口就吞下道:“你们想,孔圣人当年‘饭疏食饮水’,不也乐在其中?咱们这几日,就当体验圣人之心。”
话虽如此,连着两日吃素,嘴里确实淡出鸟来。
到了八月初七晚上,秦铁犁悄悄对秦禾旺说:“我现在看见肉,眼睛都能冒绿光。”
秦禾旺笑道:“忍忍吧,明日就致斋了。到时候咱们吃”说着说着,口水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