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山长微微颔首,似是满意:“根基尚可。吴兄荐你前来,想必也是望你多闻多见。”
“我资政书院藏书虽不及南监浩繁,却也自有特色,尤以史部、子部与江南地方文献为多。你既来了,可在书院观览阅览,亦可旁听几日讲学。若有疑问,可随时来问。”
秦浩然再次起身拜谢:“多谢山长成全!学生感激不尽!”
杨山长摆手:“读书人互相切磋,本是应当。你去吧,门房会带你熟悉环境。”
秦浩然再施一礼,退出澄观堂。
门外,门房已经等候,引着他去藏书楼。
接下来的几日,秦浩然便成了资政书院的常客。
每日清晨即至,埋头于藏书楼翻阅典籍,或安静坐在讲堂后排旁听杨山长及其门下几位得意弟子讲学论道。
讲学时常有辩论,学子们引经据典,见解新颖,让秦浩然颇受启发。
随身带着纸笔,听到精彩处,便记下要点,回去细细琢磨。
但很快,一些与南京国子监截然不同的现象,逐渐引起了他的注意。
首先是书院中部分学子的奢华程度,远超其他同窗。
秦浩然注意到,有五六位学子,年龄在二十左右,衣着虽普通,但料所用的文房,竟是徽州李廷珪墨、澄心堂纸,这两样都是文房中的极品,价格昂贵。
笔下字迹无一不工整秀逸,宛如法帖,显见是自幼有名师指点,下了苦功的。
课间休息时,这些学子食用的茶点也非普通干粮,而是著名的富春茶社细点:蟹黄汤包、千层油糕、翡翠烧麦,小巧精致,盛在描金的食盒里。
互相分享,谈笑风生,举止间透着从容与优越。
更让秦浩然暗自咋舌的是,这些学子之间交流答题思路、切磋文章时,并非空谈义理,往往能随手引证《盐法志》《漕运考》乃至市舶关税数据。
某日讲堂上讨论平准之法,一位姓林的学子竟能脱口说出近年两淮盐场产量、官盐售价、私盐泛滥比例等具体数字,分析盐法利弊,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这种务实与专业程度,令秦浩然这个自觉对实务有所留心的人也感到惊讶。
在国子监,监生们讨论时政,也多是从经义出发,引圣贤之言,像这般直接引用具体数据,分析行业细节的极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