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庙前,巍峨的棂星门下,一个老乞丐倚在石狮基座旁,对着几个刚上完香、正在整理篮子的妇人叹道:“唉,这世道,外乡人想讨生活真是不易啊。听说上元县那边,有家黑心肝的牙行,专坑外地来的客商住户”
几个妇人停下手,好奇地看过来:“老丈,真有这等事?”
老乞丐唾沫星子微溅,表情夸张:“可不是嘛!字号好像叫‘顺发’,掌柜姓刁,心肠跟姓氏一样刁钻!租房子给你时说得天花乱坠,契一签,立马变脸,各种名目的钱滚滚来,比那房价还高!外地人人生地不熟,只能任他宰割。”
另一个妇人插嘴:“我好像也听人提过一嘴,说那牙行还放印子钱?”
老乞丐压低了声音,却足够周围几人听见:“月息三分!驴打滚的利!还不起?就逼你卖房卖地,卖儿卖女!去年有个江西来的小生意人,借了银子应急,利滚利滚到了还不起,被逼得走投无路,唉听说跳了秦淮河”
香客们一阵低低的唏嘘感叹,面露不忍与愤慨:“真是造孽啊!就没王法管管吗?”
老乞丐摇头:“王法?听说那刁掌柜手眼通天,跟上元县衙里的某些胥吏称兄道弟,勾搭得紧呢!你去告官?状子还没递进去,那边就知道了。就算递进去,也是石沉大海,搞不好还要倒打一耙,说你诬告!”
“真是无法无天!”妇人们议论着,挎着篮子走了,想必这上元县黑心牙行的故事,很快会成为她们与街坊邻居闲聊的新话题。
秦浩然混在几步外的人流中,耳中捕捉着这些议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稍定。
看来,最初的种子已经发芽。
但流言的野性很快超出了秦浩然最初的设定。
第三天,在城隍庙侧殿回廊下,他便听到一个闲汉对同伴信誓旦旦地说
第四天,:“那顺发牙行,背后可是有大靠山的!听说是南京守备太监府上一位管事的亲舅子开的!不然哪来那么大胆子,明目张胆坑人?人家专门低价强买那些犯事官员被查抄的家产铺面,转手高价卖出,中间的黑心钱,海了去了!数都数不清”
秦浩然心中蒙了。守备太监?
自己从未在流言中添加这个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