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件…一共二百六十文。”
秦浩然付了钱,将衣物卷成一个小包袱拎着,出了成衣铺。
并未走远,而是在附近寻了个更僻静无人的死胡同角落,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迅速解开自己的外袍。
初春寒风立刻穿透中衣,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秦浩然动作利落地脱下自己的细棉直裰和皂靴,换上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袍和布鞋。
布鞋大了许多,只能在鞋尖塞了点碎布。
最后戴上黑帽,对着墙角一处融化的残雪水洼整理,那个清俊斯文的少年举人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相貌平凡,衣着寒酸,落魄的年轻人。
但这还不够。
秦浩然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扁圆锡盒,打开,里面是事先磨好的细炭粉。
他用指尖蘸了些许,对着水洼中模糊的倒影,在两侧颧骨、额头、鼻翼旁轻轻抹开。
炭粉吸附在皮肤上,立刻让脸色显得暗沉、憔悴。
又将整齐束起的发髻稍稍扯松几缕,垂在鬓边。
最后,调整了姿态。挺直的腰背微微佝偻下来,肩膀内收,走路的步伐从从容不迫变得稍显拖沓沉重,眼神也刻意收敛了光华,变得有些木然。
对着水洼再照,连他自己都几乎认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将换下的衣物鞋靴包好,背在背后,这才走出胡同,汇入人流,朝着城隍庙方向走去。
那里,是年节期间乞丐、流民、闲汉聚集的所在。
城隍庙前广场,比他平日路过时热闹数倍。
香客络绎不绝,烟气缭绕。
而在庙墙根下,聚集着不少衣衫褴褛之人。
有老迈残疾者伏地叩首乞讨,有妇人抱着枯瘦孩童低声哀求,也有几个半大孩子,像泥鳅一样在香客腿边穿梭,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口里念叨着“老爷行行好,给个铜板买馍馍”。
秦浩然在不远处驻足观察了片刻。
需要找那种机灵,胆大,又尚未完全油滑到不可信的孩子。
最终落在角落三个正凑在一起分食半块黑黄炊饼的孩子身上。
年纪都在十岁上下,面黄肌瘦,衣服破得露出芦花絮,最大的男孩似乎是个小头目。
秦浩然走过去,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蹲下,这个距离既不太近引起警惕,又能低声交谈。
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叮当作响地放入面前的破陶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