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秦浩然又带着礼物,拜访了陈山长以及几位平日对他较为关照,且性情宽和的讲席,如经学讲席王先生、史学讲席刘先生。
说明李松遥的情况与向学之心,请求允许其偶尔旁听一些公开的大课或讲座。
陈山长捻须听着,他知晓秦浩然品性,且书院素有“开门授徒、教化四方”的宗旨,对于这种已有功名,诚心向学的年轻人,并不完全排斥。
最终,他颔首道:“可酌情允其旁听部分讲堂课程。然需谨言慎行,不得扰乱秩序,课业疑问,可课后请教,不得占用正式学子时间。”
几位讲席也多给了面子,表示在自己讲学时,可允其末座旁听。
这一圈走下来,算是为李松遥在书院的活动,争取到了最大限度的合法空间。
真正的立足,还得靠李松遥自己。
安排虽妥,但书院并非世外桃源。
多了李松遥这么一个身份模糊的书童伴读,很快便引来了注意与议论。
起初只是好奇的目光。当李松遥跟着秦浩然出入藏书阁,或坐在讲堂角落旁听时,不少学子会投来打量的一瞥。
很快,窃窃私语便多了起来。
“那人是谁?面生得很,不像书院学子。”
“听说是秦浩然家的亲戚?以书童名义进来的。”
“书童?哪有书童穿着青衫、还能进藏书阁听讲的?怕是走了秦浩然的门路吧?”
“嘘,小声点。秦浩然如今势头正盛,连山长都给他面子……”
“举人了不起?就可以随便带人进来,坏了书院规矩?我们寒窗苦读才能进来,他倒好,一句话就塞个人。”
这些议论,有些飘入了秦浩然耳中,有些则被秦禾旺气呼呼地转述。
秦浩然听了,只是面色平静,对李松遥道:“姐夫,这些都需你忍耐。机会我给你争取来了,但能否真正把握住,让人闭上嘴,甚至赢得尊重,要看你自己。”
秦浩然将李松遥带到自己书房,指着满架书籍和案头厚厚的笔记:
“书院最认的,还是真才实学。你虽有童生功名,但在此地,最低都是生员。你要做的,是比旁人更勤勉。藏书阁对你开放,便要充分利用,若有疑问,可记下,待我空闲时,或择机向师长请教。
你的文章,我亦可抽空看看,但主要还得靠你自己琢磨练习。”
“更要紧的,是心性。旁人议论、冷眼,只当是砥砺之石。不必争辩,不必抱怨,只需埋头做你该做的事。”
李松遥仔细听着,将秦浩然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他原本的志忑,渐渐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取代:
“浩然,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绝不会给你和爷爷丢脸。冷眼也好,议论也罢,我只当是鞭策。我会用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