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紧紧盯着秦浩然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秦浩然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大波澜,既无愤怒,也无明显的悲伤,只是目光投向车外飞速后退的田野,沉默了片刻。
就在秦德昌和秦远山心中忐忑时,秦浩然却缓缓开口:
“叔爷,大伯,你们不必担心。我娘有她自己的生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今我有了自己的路,她也有了她的家。各自安好,便是我们之间最好的方式。”
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与释然,仿佛早己将这份血缘亲情与自身前程梳理清楚。
这番话,让秦德昌和秦远山都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们原以为孩子会难过或不平,却没想到浩然竟如此豁达明理。
这沉默并未持续太久。因为熟悉的柳塘村村口遥遥在望时,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吃了一惊!
村口道路两旁,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几乎全村的老少妇孺,都自发地聚集到了这里!
不知是谁眼尖,率先看到了牛车,立刻高喊了一声:“回来了,秀才公回来了!”
瞬间,人群沸腾了“浩然回来了!”“咱们的秀才公回来了!”欢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牛车在人群前停下。秦浩然独自一人,率先下了牛车,整了整身上的襕衫,把叔爷和大伯也推进人群里,然后面向全体族人,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秦浩然撩起襕衫前摆,毫不犹豫地,对着眼前所有的族人,双膝跪地,俯身便拜,行了一个庄重无比的大礼!
“浩然秦氏子孙,今日能身着襕衫,站于此地,全赖各位叔伯婶娘多年来的供养之德!没有全族亲人省下口中之食、凑出束脩,便没有我秦浩然的今日!在我心中,柳塘村秦氏全族,便是浩然的再生父母!此恩此德,山高海深!请各位族人,受浩然一拜!”
他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挚,更带着的感恩之情,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族人的耳中。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敲击在族人的心坎上。
一时间,许多族人都愣住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酸楚交织的情感涌上心头。
看着这个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功成名就,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骄矜之气,反而如此郑重地跪拜感谢,许多妇人首先忍不住,开始用袖子擦拭眼角,就连一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汉子,也觉得眼眶发热,鼻头发酸。
这是高兴的眼泪,是欣慰的眼泪,是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