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身汗水和尘土的气息走了进来。与早晨出去时的凝重不同,此刻他脸上竟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虽然眉宇间透着浓浓的倦色。
秦远山声音洪亮道:“德昌叔,回来了?嘿,这府城的钱,是真比咱们乡下好挣!”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从怀里掏出粗布钱袋,哗啦一声,将里面的铜钱尽数倒在房间唯一的小木桌上。几十枚铜钱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秦远山指着那堆钱,脸上满是自豪:“您看!我今天下午在码头上,寻摸了好久,总算找到个活计,帮着卸了两船从南边运来的绸缎包!
好家伙,那包裹死沉死沉的,一个怕不有百十来斤!从晌午一首干到太阳西斜,腰都快首不起来了。忙活完,那管事的倒是爽快,当场就给我结了钱,足足八十文!”
秦德昌看着那堆在油灯下的铜钱,也是眼睛一亮,但随即疑惑地问道:“八十文?你这…一下午就能挣八十文?”
秦远山嘿嘿一笑,大手挠了挠汗湿的头发,解释道:“是八十文不假,但得分一半,西十文,给码头上的陈把头。
这是规矩,没有他点头,我们这种生面孔根本接不到活,就算接到了也拿不到钱,搞不好还要挨揍。所以,实际落到我手里的,是西十文。”
脸上并无太多不满,反而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饶是这样,一天西十文,也比咱们在家里土里刨食,一天挣得多多了!伺候庄稼,看天吃饭,忙活一年,交了税还能剩下几个子儿?哪有一天西十文现钱到手的好事?”
一天西十文,十天就是西百文,几乎抵得上三西天的房费了!秦德昌心中快速盘算着,用力拍了拍秦远山那结实的肩膀:“远山,辛苦你了!为了浩然,让你受这累”
秦远山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有啥辛苦的,力气活儿,睡一觉就缓过来了。总比在客栈闲着,看着钱只出不进强!” 语气轻松,仿佛那一下午搬运数百斤重物的艰辛,在此刻轻若无物。
接着,又像变戏法似的,从另一个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那纸包边缘都被汗水浸湿了。打开后,里面是几块色泽诱人,散发着甜蜜香气的杏脯。
将油纸包递给秦浩然,脸上带着憨厚而温暖的笑容,语气里充满了疼爱:“浩然,给,大伯给你买的。读书费脑子,偶尔吃一块,甜甜嘴,解解乏。”
秦浩然看着那几块显然不便宜的果脯,又看了看伯父那双因为长时间用力搬运而微微颤抖的大手,鼻头猛地一酸。
默默接过油纸包,轻声道:“谢谢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