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只接过了那套文房西宝,小心地放在书案上,却将银子坚决地推了回去。
李夫子沉稳而有力道:“这套文房,老夫就厚颜收下了,也好沾沾我们案首的文气和喜气。但这银子,是县尊大人高义,特意资助浩然前往府试的盘缠,意义非凡。
你们务必收好,用在浩然府试期间的衣食住行、结交应酬之上,确保其无后顾之忧。老夫在此坐馆,尚能糊口,岂能分用这关乎学生前程的资财?此事断然不可。”
秦德昌和秦远山还要再劝,可见李夫子神色坚决,目光澄澈,毫无转圜余地,知道夫子是真心为学生考量,心中更是敬佩感动。秦德昌只好将银子收回怀中。
接着,秦浩然将今日面见县令柳文潇的详细经过,包括柳县尊的考校问对、对自己的赞赏、那十两银子的赏赐,尤其是关于府试后邀他赴文会,都毫无隐瞒地告诉了李夫子。
想听听这位人生和学问的引路人,对此事的看法。
李夫子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反而随着秦浩然的叙述,流露出一种看透世情因果的了然与深沉。
待秦浩然说完,书房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李夫子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问道:“柳县尊此举,慧眼识珠,亦在情理之中。浩然,你可知,对你而言,如今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仅仅埋头苦读,备战府试吗?”
秦浩然思索片刻,谨慎地答道:“回夫子,学生以为,县尊厚爱,更当自省自强。眼下最紧要的,自是更加勤勉,钻研经义,揣摩时文,力求在府试中再进一步,不负县尊与夫子期望。”这是他基于前世经验和今世认知,得出的稳妥答案。
然而,李夫子却微微摇了摇头:“此言固然不错,用功读书是立身之本。但尚未触及你当前处境之根本。
浩然,你须明白,对于你这般的农家子弟,若想于此世间立足,突破出身之限,翱翔于更广阔的天地,仅凭闭门苦读是远远不够的。
你必当勇于展才露智,抓住一切机会扬名立万,切莫困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迂腐之虑!”
李夫子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院子里那些刚刚散学、正在追逐嬉闹的蒙童,声音沉凝而有力,仿若在阐述一条真理:
“你须看清自身处境。你本生于乡野,长于寒门,既无显赫祖荫可依仗,又少丰厚资源可凭借。若你再一味藏锋守拙,隐而不发,如同美玉深藏于顽石之中,珍珠湮没于蚌壳之内,那么,更大的可能,便是被这芸芸众生所淹没,永失进阶之机,最终碌碌此生。”
“反观那些官宦子弟、书香门第,他们自可以低调,可以谦逊,可以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因为他们有家族数代积累的人脉、声望和资源作为坚实后盾,许多机会,自然而然地会送到他们面前。
而你,秦浩然,你什么都没有!你的每一步,都需要自己去争,去抢,去主动展现价值,才能吸引来关注与资源!”
夫子的语气愈发激昂,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清醒:
“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语多指平畴广野,无遮无拦之处,孤木独立,易招风雨。
而你出身农门,所处之地,本就是荆棘遍布、杂草丛生之林!周遭皆是与你一般的寒微之木,若不主动破土而出,昂首向阳,拼尽全力去争夺那本就有限的阳光雨露,何人能见你凌云之姿?何人能识你栋梁之质?”
“唯有挺身而出,展己所长,亮光露彩,方能在人群之中脱颖而出,引人注目,得贵人青眼,获资源倾斜。
柳县尊今日之投资,便是你以‘县案首’之姿秀于林之后,主动吸引来的‘风’!这风,此刻并非摧折你的恶风,而是助你扶摇首上、平步青云的东风!你要做的,不是畏惧躲避,而是借着这股风力,飞得更高,更远!”
李夫子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强烈地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