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使用。至于买一套新的西书五经?那动辄数千文的价格,对他们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所有事项初步敲定,秦德昌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粗布钱袋。这里面,是族里公账上挤出的,以及几户家境稍好的人家凑出来的第一笔钱。
仔细数出相当于一年束脩两千文和三个月最低标准食宿费一千五百文的铜钱,其中大部分是用积攒的银角子按市价折算,交给学塾负责登记的仆役。
门房老张带着秦浩然去安置住宿的地方。那是学塾后院一间极为简陋的大通铺。
屋里是两排用木板搭成的统铺,上面铺着草席,放着几床颜色暗淡、厚薄不一的被褥。此时学童们都在前院上课,通铺里空无一人,但可以想象夜晚十来个半大小子挤在一起的嘈杂和拥挤。条件虽然艰苦,但总算是个能遮风挡雨、安心读书的落脚处。
秦远山沉默地将行李放下,帮着铺好床铺。
几人站在学塾门口,秦德昌和三叔公又语重心长地叮嘱了秦浩然许多话:
“浩然,切记要刻苦用功,莫负了族人的期望。”
“尊师重道,友爱同窗,学问做人,一样都不能放松。”
“天气转凉,记得添衣,莫要病了”
秦远山看着即将独自留在这陌生环境的侄儿,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干活的汉子,最终只化作一句嘱托:“浩然好好读。”
秦浩然看着为自己奔波操劳的长辈,看着他们眼中深沉的期盼与不舍,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旧长衫,撩起前襟,毫不犹豫地对着三位长辈,对着柳塘村的方向,跪了下去,俯身“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三人看着伏在地上的瘦小身影,上前扶起秦浩然,拍了拍秦浩然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牛车。
牛车再次缓缓启动,驶向来时的路,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秦浩然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