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没有先生问鼎天下,一样会有他人。”
“西陵若是逆风打浪,少不了的鼻青脸肿,最后一样免不了跪地求饶。”
“名门望族高举宁死不屈的名节,到头真有几人死于泥泞?”
“百姓只有温饱平安,结果却是沙场搏命。”
“名门望族的腰很值钱,平民百姓的命贱如草芥。”
“正如子铭先生所说:高谈家国大义者,不知饥为何物。”
“当然,若是先生与陛下无法化干戈为玉帛,真走到兵戎相见之时,熊某当是家国大义为先,私人恩怨为后。”
顾浔对于熊长野越发刮目相看,没有想到武将的狂野下,还有一颗文臣之心。
“可惜了,若是柳如烟早十年发现你有这般才能,西陵或许不用忧愁内乱之局,甚至可以东出剑门,问鼎天下。”
“先生说笑了,若真如此,恐怕熊某早就与萧将军一样,含冤九泉了。”
“世间之事,终究难求一个两全其美。”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萧将军如此,先生的大伯顾权如此,当年的晋国太子陈恪如此。”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惊才绝艳之人,到最后还不是难免黯然落幕。”
顾浔哑然,熊长野能在柳宗把持朝局之时,苟活下来,绝对不是什么运气。
“不说了,不说了,再说我都要后悔当初没把你带回大秦,而是将你留在西陵了。”
熊长野归还顾浔缰绳。
“先生,一路好走。”
顾浔策马扬鞭,背对着熊长野挥了挥手。
熊长野一边挥手,一边高喊道:
“先生,既做君王,大道不该如此小,夫人不该如此少。”
“江山美人,皆不可辜负。”
余从英带着柳宗逃了一天一夜,为了不让柳宗杀回去,一路上,柳宗都处于昏迷状态。
“这是哪里?”
缓缓醒来的柳宗茫然的看着眼前一切。
失子之痛,灭国之恨,让他一夜间头发变成了糙灰色,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岁。
余从英将熬好的米粥放在一旁,搀扶住挣扎起身的柳宗。
“陛下,我们在一艘船上,正沿着清源江一路南下,去往南晋。”
“到时候我们又从南晋西进,去往蚩冥,去和蚩冥借兵,杀回去。”
柳宗庆幸余从英没有直接将他带去蚩冥,不然就是送死无疑了。
“我们只是蚩冥的一颗棋子,现在已经毫无作用,你觉得他们还会可怜我们吗?”
“陛下,可我们与蚩冥是盟友,他们不该见死不救。”
“从英,不要将事情想的这般简单,我们已经败了,并且再无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
“以后,你别喊我陛下了,西蜀已经亡了。”
余从英看着一脸认真的柳宗,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
“陛下,只要你还没死,西蜀就不曾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