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安赶紧把自己的烟袋子整个摘下来双手递送过去:“恩公,尽起你抽。咱们四川的烟叶子,正宗哩。”
男人笑得更起了,接过烟袋子迫不及待装满一锅,就着灯点燃,吧嗒吧嗒地抽起来。烟雾从口鼻中吞吐而出,男人享受地眯起了眼:“好久没得尝到这个味道喽,硬是想念得狠呐。要说这烟,还是咱四川的叶子烟有劲,香!”
借着油灯的光亮,陈健娃和刘存富等人终于看清楚了在这小小地窖的一方天地中,除了刚才让江二牛吃惊的那几杆枪,竟然还有几木箱的子弹,及其它的他们几个见都没见过的装备物资。
“这个是啥啊?”陈健娃拿起个圆形的一边插着根小圆筒子的玩意儿在手上把玩。
男人冷笑:“那个叫土话香瓜手雷,日本货,学名叫九七式手榴弹。你们几个没上过战场吧?哼,连这个东西都不晓得。”
陈建娃把眼一瞪:“谁说老子没上过战场?”一把抄起靠在刘存富脚边的枪:“看见没,战场上老子缴获的,也是日本货。”
刘存富板起脸,不满地纠正:“是我缴获的。”
男人笑了:“你四个上过战场,还有枪,就叫两个小鬼子堵在草坑里吓尿了裤子?怂不怂啊你们,丢咱们川军的脸。”
陈健娃狠狠地一跺脚:“嘿,老子是不怕死的,刚才要不是你开枪,老子也是要跟那几个狗日的拼命的。”
男人始终笑看着几个人。李常安在他身上看到一种处变不惊的淡然,即便还不算认识,李常安也能看出来,这个人一定打过仗,而且打过很多仗,很会打仗。
其他三人似乎也看出了这男人身上的不同,陈健娃只叫嚷了几声便静了下去。听男人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我们是一二七师,陈离陈师长的部队,我们几个被编排在三八旅五七团二营三连二排一班,我们的队长叫张长海,排长叫孙安国,我们的队长在滕县战场上牺牲了,我们被分配在滕县外围打守卫战,我们几个都上过战场,我的腿就是在战场上受的伤。我们的部队撤离的时候我们想回去找找队长张长海,就去了滕县,才晓得去滕县打仗的都牺牲了,连最高的长官王铭章将军都牺牲了。我们又折回来寻找大部队,然后就遇上了刚才那几个鬼子,然后就遇上你了。”
刘存富一口气说完这些天他们几人的全部经历,嘴巴有点干,咽了咽口水,才发现其余几人都拿吃惊的眼神盯着他看。
“你咋记得住那么一长串数字编制?我到现在还弄不清咱们到底具体哪个部队呢。那么一长串数字,写出来叫老子照着念老子都他妈念不对,哈哈。”陈健娃难得拿崇拜的眼神看刘存富。
刘存富一脸不屑:“这算啥,我爹成天逼着我看的账本子,那上头的数可比这多多了。”
刘存富说完了,男人的一锅子烟也抽完了,边在鞋底上磕着烟锅子边笑问:“你几个莫不是逃兵吧?”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全都鼓起了眼,第一个坐不住的又是陈建娃:“逃兵?老子要逃兵老子也要往咱四川逃撒,老子来这个踏踏做啥子嘛。嘿,老子没立过战功嘛也晓得从咱们四川出来打仗,要给咱们川军长脸,逃跑那不是咱川军干的事情。”
“那你几个有啥子证明你们不是逃兵呢?”男人却不为陈健娃一番说辞所动,只看着几人发笑。
“我们,我们——”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啥,陈建娃被男人这个问话给彻底噎住了。
刘存富却开口了:“那你有啥子证明你不是逃兵咧?”
男人冷笑:“我自然有。”说话的时候,男人抬起手解开军装胸口上的口袋扣子,从里面掏出几个红色的,黄色的,有小三角形状的,还有小纸片儿,摊开在地上展示给几人看。
“这个小山样子的,是鬼子步兵的兵科章,红色的是普通步兵,黄色的是炮兵,这个东西是鬼子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