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兵败如山倒,被一万精兵杀得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洪州之围,倾刻瓦解。
城头之上,陆沉远眺战场,面色平静。
看了片刻。
便转身回了城中。
很快。
洪州捷报传回长安,朝廷大喜,嘉奖令与擢升的旨意随之而来。
盛赞陆沉文韬武略,乃国之柱石,加封其为洪国公,总督洪州及周边三州军政要务。
权势更盛,但陆沉却并未有多少喜色。
洪州之乱乃是苍生之劫,若是可以,他着实不愿让其成为自己的晋升之阶。
他朝若有一日。
陆沉当真想让自己的孩儿去那灵山大雷音寺问问佛祖。
这便是,所谓的佛?!
洪州之乱后。
匆匆数年而过。
他一边治理洪州,安抚百姓,一边教导陈江流,以确保他日后不会变成自己记忆中的唐僧。
这一日。
他回到府中,看着庭院里那个正在默默看书的小小身影。
正是陈江流。
数年过去,昔日的婴孩已长大许多,眉目清秀,带着一股罕见的沉静。
只是他手中所捧,并非儒家经典,而是一卷佛经。
陆沉走过去,轻声问道:“江流,今日又读了什么?”
陈江流抬起头,喜笑颜开道:“父亲,我在读《金刚经》,诸相非相,众生皆苦,唯有佛法可渡。”
陆沉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反驳。
也没有多说什么。
过了几日,洪州境内一处乡镇遭了水灾,百姓流离失所。
陆沉特意带着陈江流,亲自前往赈济。
面对遍地狼借,面黄肌瘦的灾民,听着那哀哀哭嚎,陈江流小脸发白,眼中充满了不忍与困惑。
陆沉蹲下身,指着那些眼中失去光彩的百姓,问道:“江流,你看他们苦吗?”
“苦。”陈江流低声道。
“那你觉得,该如何救他们?”
陈江流思索良久,认真答道:“应以佛法平息他们心中的怨憎与恐惧,让他们的心灵得到安宁,方能离苦得乐。”
陆沉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废墟,声音沉凝有力:
“心若不安,诵经千遍亦是空谈。”
“欲要百姓真正安定,首要之事,并非虚无缥缈的心灵寄托。”
“而是让他们碗中有粮,身上有衣,屋可遮雨,病可得医。”
“世间少一些不公,多一些活路。”
“如此,心自安,乐自生。”
陈江流怔怔地听着,看着父亲平静却深邃的眼睛,又看向那些终于领到粥米,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灾民。
他小小的眉头紧紧蹙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佛法所说的极乐,与眼前义父所言的温饱,究竟哪一个,才是众生真正的解脱之道?
陆沉看着他迷茫又思索的样子,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这一世,由他亲手抚养、教导的陈江流,亲眼见证民生多艰、亲手触摸到现实残酷的陈江流……
将来若仍踏上西行之路,他对那佛法,对那西天,对那满天神佛,又会是何种态度?
还会是那个口称今生苦修来世福,劝人忍耐的唐僧吗?
陆沉忽然有些期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