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手持绣球,于万众瞩目下安然坐于马背,气度从容。
仿佛方才接住的并非是所有人都想要得到的绣球。
而不过是一片偶然飘落的飞花。
而就在陆沉接住绣球之后
立刻便有丞相府的家丁仆役快步上前,躬敬行礼,引着他穿过喧嚣人群,步入那朱门高户的丞相府中。
厅堂之内,殷丞相正自踱步。
见家丁引着一青衫少年入内,定睛一看,不由愕然。
只见来人年纪虽轻,却眉目清朗,气度沉凝。
一身状元红袍尚未换下,更衬得面如冠玉,风姿卓绝。
这不正是今日才游街夸官的新科状元陈光蕊吗?
殷丞相心中顿时又惊又喜,暗道那位高僧果真妙算无双!
原来,他之所以同意女儿以抛绣球这等看似儿戏的方式择婿,实乃因月前一游方僧人造访。
那僧人身披破旧袈裟,却宝相庄严,言谈间隐含智慧。
绝非常人。
而那僧人对殷丞相说,他女儿这辈子姻缘坎坷,非寻常媒妁可成。
需以非常之法,方能得遇真凤,化解劫难。
日后更有无量福泽。
并言明机缘就在今日,彩楼之下。
他鬼使神差,竟信了这番话,才有了这抛绣球之举。
如今见绣球果真落入这新科状元手中,更是少年英才,前途无量。
心中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只剩满心欢喜。
“哈哈哈!原来是新科状元公!老夫失敬失敬!”
殷丞相笑容满面,上前拱手说道:“状元公才貌双全,小女顽劣,能得状元公青睐,实乃三生有幸!”
陆沉微微一笑,持绣球还礼:“丞相言重了。”
“能得小姐绣球,是在下之幸。”
屏风之后,殷温娇悄悄探出半张脸,见厅中那青衫少年果然如方才惊鸿一瞥般俊朗非凡,气质超群。
芳心怦怦直跳,脸颊绯红。
赶忙缩了回去,但心中却始终是甜丝丝的。
而在外面。
殷丞相越看越是满意,抚须笑道:“既然如此,老夫便托大,问状元公一句,可愿娶小女为妻?”
“只要状元公答应,老夫即刻便可奏明陛下,为你二人赐婚!”
若是寻常人,得丞相如此青睐,又有美眷在前,怕是早已喜不自胜,忙不迭应下。
然而,陆沉却并未立刻答应。
他略一沉吟,拱手道:“承蒙丞相与小姐厚爱,在下感激不尽,此等良缘,在下岂有不愿之理?”
“只是……”
殷丞相闻言,脸色顿时一僵。
这是要拒绝的意思?
屏风内女子的心口更是一痛!
而陆沉的话并未结束。
仍旧在继续说着:“只是在下如今尚有二事未了,此时谈及婚嫁,恐有负小姐,亦于心难安。”
“哦?不知是哪两件事?”
殷丞相脸色一下子好转了不少。
但却得仔细问问,免得是这新科状元敷衍自己!
陆沉神色坦然,徐徐道:“其一,父母远在海州,婚姻大事,需遵父母之命,禀明高堂,方合礼数。”
“在下岂能私自定夺?需得回乡禀明父母,方可议定婚期。”
殷丞相闻言,不由点头,眼中赞许之色更浓:“状元公至孝,老夫佩服!此乃人伦大事,自当如此。那第二件呢?”
陆沉目光微凝,却旋即化开,只是淡然一笑:“这第二件,乃关乎朝堂之事,时机未至,恕在下暂且不便明言。”
“待此事了结,再与丞相细说。”
他心知眼前这位殷丞相虽身居高位,但在如今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势同水火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