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玄真洞天的老祖看中,带回了山上。
老祖说,他根骨清奇,是天生的修道种子。
只是要需要斩断尘缘,便可得证大道,长生久视。
师兄们也劝他。
“师弟,红尘皆苦,往事如烟,忘了便是。”
“咱们修仙之人,求的是超脱,那些凡俗的情爱牵挂,不过是修道路上的绊脚石。”
他修道修得很快。
快到让所有人震惊。
闻弦、鸣骨、点墨、种莲、观山
别人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关隘,他象是喝水一样就跨过去了。
可每当夜深人静。
闭上眼。
全是那片刺眼的红雪。
全是那女人临死前的眼神。
想起那句“不做娼妓”。
修道修道。
修到最后,到底要修成个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后来。
他给自己取了个道号。
叫无十三。
为何叫无十三?
他掰着指头,一样样数过去。
无名,无姓。
无父,无母。
无兄,无弟。
无姐,无妹。
无子,无女。
无妻,无友。
这世间所有的牵挂,所有的羁拌,他都断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剩下一个。
便是——无敌。
听着多威风?
多霸气?
可谁又知道。
这无敌二字背后。
是怎样的孤寂。
直到登楼站在那高高的云端,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终于明白了。
什么长生久视?
什么得道成仙?
狗屁!
全是狗屁!
修士也好,凡人也罢。
脱了那层皮囊。
里头装的,不都是那颗肉长的心?
只要是人便逃不过那生老病死,逃不过那爱恨离别。
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闪动。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太元妖皇。
“你可知,贫道为何敢自称无敌?”
太元妖皇眉头微皱,落下的虎爪,竟是在这股莫名的气机牵引下,变得迟缓无比。
看着底下行将就木的老道士。
心中竟是生起一丝不安之感。
太元妖皇冷哼一声,体内妖力疯狂涌动:“装神弄鬼!给本皇死来!!!”
无十三缓缓抬起双手。
没有动用灵气,亦无术法神通。
只有数不尽的悲凉,自掌心蔓延开来。
“这一招,贫道悟了一辈子。”
“可是直到千年岁数,才想明白”
想尽孝时,亲不待。
想爱人时,人已非。
想回头时,身已老。
千年忙碌,千年修行。
到头来回头看千头万绪,纷繁复杂。
青天之下,即为人间。
而人间之事,说到底不过是三个字。
“来不及啊”
是啊。
来不及。
这辈子,什么都来不及。
来不及救娘。
来不及救那个姑娘。
如今
难道也来不及救下自己的故土么
“去他娘的来不及!”
无十三一步踏出。
这一步。
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哭泣的野种。
不再是那个抱着尸体无能为力的浪子。
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玄真真人。
浑浊的老眼,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轰——!!!
整个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唐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