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巅。
李乾元负手立于云端,静静地注视着南方。
即使隔着数千里山河,即使隔着重重云障。
但他仿佛依旧能看到少女清冷孤傲的身影。
“观山杀燃灯”
哪怕是他。
哪怕是曾坐拥万里江山,阅尽天下卷宗,知晓无数秘辛的大唐先皇。
此刻。
亦是觉得不可思议。
太快了。
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让他这个执棋者,都感到了一丝失控的惊悚。
哪怕天赋异禀,哪怕身怀大气运。
可那是燃灯啊。
那是点燃了心灯,足以向天夺命,逆转因果的圣者。
纵观古今数十万载。
翻遍那浩如烟海的史册典籍。
何曾有过这般荒谬之事?
李乾元目光幽幽,望向长安的方向。
“当年太祖起于微末,受命于天,九龙护体,横扫六合可即便是太祖在观山境时若是对上一尊燃灯妖圣,怕也唯有暂避锋芒,徐徐图之。”
李乾元摇了摇头。
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妖孽”
“当真是妖孽。”
这般看来。
此前那番谋划,怕是要落空了。
若是再给她些许时日。
莫说是这具半死不活的残躯。
便是借了最后的底牌
真的还能压得住她么?
李乾元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无数念头如走马灯般闪过。
从最初的惊艳,到后来的欣喜,再到如今的忌惮。
甚至。
还有一丝深藏在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可怜”
“可叹”
“先祖啊”
“若是你们当年肯给后人留下一条路,若是这登楼之法,尚有迹可循,若是这长生大道,并未断绝”
“我又何至于此?!”
“又何至于行那虎毒食子,背负万世骂名的勾当?!”
若有正道可走。
谁愿入魔?
若能堂堂正正登楼。
谁愿去夺舍至亲骨肉?
怪只怪
这天道不公!
这先人不慈!
不过片刻。
李乾元眼中的悲怆尽数敛去。
既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那便
不能再等了。
必须要在那丫头真正成势之前,在她真正跨过那道门坎,点燃心灯之前
动手!
西域。
大殿之内。
往日里高坐台前的妖皇,此刻却只敢坐了半边椅子。
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头,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却不敢抬手去擦。
在他正对面。
设了一张沉香木椅。
一位妇人端坐其上。
妇人身着织金云锦凤纹衣,发髻高挽,插着一支不知材质的枯木簪子。
面容冷艳,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漠然。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却让这偌大的殿内寒意弥漫。
下方,一众大妖缩头缩脑,偷眼打量这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目光刚刚触及那妇人的侧脸。
“呜吼!”
妇人身后,一条老狗妖猛地抬起头。
这是一条极老极老的狗。
皮毛枯败,牙齿脱落。
甚至连那双眼睛都混浊不堪。
可就在它抬头的瞬间。
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直视夫人真容?”
下方众妖哪里还敢再看半眼?
一个个慌忙低下头颅,身躯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