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姜月初打断了他的嘘寒问暖,神色平淡。
“臣乃武夫,皮糙肉厚,陇右虽苦,但也磨砺心性。”
“至于受委屈”
“向来只有臣给别人委屈受。”
“哈哈哈!好!”
皇帝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抚掌大笑。
“你这性子,倒是象极了”
话到嘴边,猛地顿住。
“象极了朕年轻的时候。”
老太监在一旁眼皮狂跳。
您今年也就二十有三,怎么就年轻时候了?
就在这时。
蜿蜒的水渠之上,精致的羽觞酒杯顺着水流缓缓飘荡。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那酒杯在经过主位前时,打了个转儿,竟是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姜月初面前。
全场寂静。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只酒杯上。
流觞曲水。
杯停谁前,谁便要献艺。
或是作诗,或是抚琴。
可眼前这位
刚才那一脚踹飞苏大才子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这要是让她献艺
该不会是当场表演一个手撕活人吧?
李景然眼神微动。
刚想开口解围,卖个人情。
却听皇帝饶有兴致地开口道:“哦?看来是天意如此。”
“姜巡察,既然杯子停了,那便露一手吧。”
“朕也想看看,咱们的大唐功臣,除了武道,还会些什么。”
姜月初看着那只酒杯。
沉默了片刻。
她缓缓站起身。
“臣不通诗词歌赋。”
“不过”
“前些日子,臣在学了首曲子。”
“既然陛下有兴致,那臣便献丑了。”
抚琴?
众人面面相觑。
这位煞星还会抚琴?
魏清在底下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兴奋。
来了来了!
本以为闹成这样,已经没了机会
可现在!
总算是没让她白白求谱!
“哦?没想到姜巡察还会抚琴?”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大手一挥。
“来人,取琴来。”
很快,便有侍女捧着一张古琴上来,放置在案前。
姜月初重新落座。
她伸出双手,悬于琴弦之上。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宴厅,不知为何,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姜月初闭上眼。
脑海中,那本杀伐之气极重的古谱,如流水般淌过。
铮——!!!
第一声琴音响起。
并非众人预想中的高山流水,亦非那种靡靡之音。
这一声。
如金铁交鸣,如利刃出鞘!
在座的不少人,只觉耳膜一阵刺痛,心脏猛地一缩。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铮铮铮——!!!
琴音陡然转急。
如狂风卷过戈壁,如铁骑踏碎冰河。
一股浓烈至极的肃杀之气,以姜月初为中心,轰然炸开!
轰——!
案几上的酒杯齐齐震颤,水渠中的流水更是荡起层层涟漪。
恍惚间。
众人仿佛看到战鼓擂动,旌旗蔽日。
一人一刀,立于万军丛中,脚下是累累白骨,头顶是漫天血雨。
“啊——!!!”
一名胆小的书生,竟是被这琴音中的煞气,吓得惊叫一声,跌坐在地。
皇帝看着那个沉浸在琴音中的少女,仿佛通过这漫天煞气,看到了那个本该在深宫中娇生惯养,却流落民间的妹妹。
心疼。
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