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源稚生与樱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不远处加塔诺托亚行进之间掀起一道道恐怖的洪峰,浪头未落下时便化做粗砺的灰石,砸进海里之后发出类似雷声的轰鸣。
二者间的距离还在拉进。
由于路明非一指维持着以手指天的动作,源稚生不得不在这样紧急的时刻顺着路明非手指的方向向上看去。
星空依旧是那片星空,缄默而神秘,在黑暗的幕布映衬下,每一颗星辰都象是一只冰冷的、半睁的瞳孔,自无限遥远的光年之外漠然凝视着大地,它们的排列或许并非无序,而是昭示着某种庞大到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黑暗秘密之智。
曾经有哲人将“第一只猿人仰望星空”作为人类好奇心与探索精神的起源,而如果真有某个可以作为人类祖先的猿人用痴愚蒙昧的大脑仰望着星空时,它又到底会产生怎么样的惊悸迷茫呢?
也许和现在海警船上的另外两人差不多吧。
随着距离不断拉进,浪头越来越大,海警船随时都有倾复的危险,樱不得不将全部精力用来控制船只上,源稚生收回目光,依旧不明所以。
他的眉头紧皱:“路明非,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其实是有些意外的:“你————意外的抗造啊。”
他们的前面可是加塔诺托亚,“火山之王”“山丘上的怪物”“克苏鲁长子”,源稚生在他面前停留了这么久,理智值居然停留在还算健康的状态。
如果理智值够低的话,注视星空是很有可能会收到回应的。
“,源稚生的耐性明显已经到了某个临界值了,他没再回应这句话,只是注视着路明非,眼神冰冷。
路明非勾了勾嘴角,对源稚生的冷意视而不见,靠在海警船的围栏上,这样紧急的时刻,他看起来居然有点气定神闲的感觉:“那我现在问你,你愿意为此支付多少代价”?为了守护东京,守护人类,为了退治这史无前例的“邪魔”。”
他的话里似乎有什么关键词刺激到了源稚生,这个冷硬得象是钢铁的男人出现了短暂的失神,他下意识的放轻声音:“我————早已为此付出最高的代价了。”
路明非对人类的情绪并不怎么敏感,他没体会到源稚生此刻的复杂情绪,或者说他能感应到但他不在意:“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付出一切?”
源稚生轻轻点头。
在这个时刻,命运的潮流似乎到达了某个关键的节点,狂乱喧闹的世界似乎停止了下来,静的让人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头顶的群星似乎给予了回应,变得更加闪耀,似乎有着什么极高极上的东西正投下混沌的注视。
“也许你还并未付出最高的代价,毕竟你还能在我面前侃侃而谈,你可能只是以为你付出最高的代价而已————”
路明非的面容依旧苍白而僵硬,但眼角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不过都这个时候了,无所谓了,我可以告诉你,我将向我的宗主求助,而这份代价要由你来承担。”
路明非所说的宗主,自然指的是中黄太乙仙君。
虽然他隐隐知道仙君的法力在三柱神之一的“伏行之混沌”面前可能只是沧海一粟,但他更知道的是,奈亚·拉托提普是一位极端苛责而戏谑的神只。
他以戏弄人类,并使其陷入无尽的绝望为乐,任何拥有相应认知并且理智正常的人都不会将袖作为祈求的第一自标,除非能选择目标只有两个,一个是而另一个是“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
两个路明非都亲自试过了,确实是奈亚稍微好一点,差不多是死刑立即执行和死缓的区别,中黄太乙仙君的话斡旋的机会就多太多了。
而且,中黄太乙仙君与他的兄弟应龙高上神君是死敌来着,很难想象他会放过调教自己侄子的机会。
二人交谈之时,海警船已经史无前例的接近了那个名叫“绘梨衣”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