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他正在一刻不停的盯着声呐的屏幕,恍若入魔。
“恺撒!”
楚子航想起了在此之前源稚生的警告,连忙伸手扳住他的肩膀向后拉,为了防止他在空间狭窄又全是阀门的驾驶舱里失控,楚子航不遗馀力,甚至用上了擒拿的手法。
“我没事!我没事!”
恺撒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楚子航按住了,表情焦急又有点尴尬,“是声呐上的东西!看声呐!”
楚子航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声呐,然后就没能移开目光。
倒不是隐藏在岩浆下的东西有所异动,而是屏幕上他们所在的地方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红点,每个红点都在搏动,毫无疑问,每个红点都代表一个心跳声!
这代表着数以百计甚至数以千计的东西正在苏醒,绝非只是一枚胚胎!他们最初判断这座城市的废墟下藏着一个巨大的心跳声与地面形成共振,造成了四面八方都有心跳的假象,但这其实是对信号的误读!
确实有无数东西沉睡在这片废墟下!
晃动变得更加剧烈了,岩浆河卷起了层层叠叠的海浪,这些黏稠的岩石溶液流动极其缓慢,十几迈克尔的浪花在水中能够定型十几秒钟,然后浪花的型状才坍塌,数以百吨计的岩浆重新拍打在岩浆河上,熔岩的光亮因此大盛,照亮了整座废墟的每个角落。
路明非他们面前的那栋废墟上,数之不清的肺螺因这晃动而脱落,后面开始出现了像黏液一般的猩红色血丝,而在那些肺螺之后,却不是楚子航一开始推理的列宁号,而是————
难以描述的异形怪恶。
它可能有超过百米长,三十多层楼那么高,十几米长的迪里雅斯特号在它面前像玩具车一样不值一提,路明非这样的小肉人哪怕将头仰到极致,仰得头昏脑涨也无法窥见它的顶端。
它没有头也没有四肢,躯干通体呈现出一种没有生机的肉色,密布着类似肌腱和筋膜的结构,表面伤痕累累,能清淅的看到残存的肺螺紧紧地吸在伤口深处不断蠕动。
楚子航的推测又错了一次,这群肺螺并非是以板块裂缝处喷出的磷质为食,它们也并非胚胎孵化后的食物,它们才是这里的进食者。
就单凭着这个外表,面前这东西就算是比起不少伟大存在也不遑多让了,起码比当时路明非处理的格拉基强多了。
但是它————
“空壳。”
与脸色难看的恺撒和楚子航相比,路明非的表情淡定多了。
这个评价绝非他的妄言,伟大存在的外表虽然同样谵妄丑恶不可描述,但那是由于以人类贫弱的感知盲人摸象一般无法理解他们的形态,而面前这个“肉山”是真就长成这样,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恺撒惊呆了:“这是胚胎?那他成长完毕之后该有多大?!”
楚子航在短暂的震惊后冷静了下来:“确实是列宁号,仔细看!没有被肉质复盖的部分,能看到钢铁的痕迹!”
“不对!”
路明非忽然皱眉。
随着迪里雅斯特号的视野调转,复盖血肉列宁号的底部露了出来。
它的下半部分深入海床,随着震动的加剧,海床正在开裂,列宁号上粗壮的血管破裂,暗红近黑的血液潺潺流入那些缝隙之中,象是滋养这座死城的泉水,这座城正在这样的滋养下逐渐苏醒。
“这是仪式,这个胚胎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献祭了!”
路明非恍然大悟。
让他察觉到不对的东西是“资格”。
心神声天神君留在他脑子里的东西自然不只是一句话那么简单,大量的知识随着他进一步整理开始逐渐显露出来,他意识到,他掌握了有关“祭品资格”判定相关的知识。
那个东西有“资格”。
“以一条古龙的胚胎来祭祀,手笔不小啊?”
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