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的很低,海面不安地起伏着,一艘黑色的船切开同样为黑色的海水,留下白色的水迹。
“你真的没问题吗?!”
楚子航不得不提高音量,以压过燃气轮机的噪声。
“恩?我很好啊。”
路明非循声回望,语气飘忽。
源稚生盘坐在甲板上,摇头叹息:“路君,你看起来象是一周没睡过觉。”
“嗬嗬,是嘛。”
路明非怪笑两声,权当回应。
源稚生的形容十分贴切。
此时的路明非的眼球浑浊,血丝密布,眼框周围一圈黑眼圈清淅可见,头发凌乱,飘散着一股怪味,脸色尸体一般苍白,整个人比下飞机时瘦了一圈,让人不由得担心他下一刻就会嘎巴一声死在船上。
实际上,路明非确实从下飞机开始就没睡过觉,不过时间没到一周,两天多一点。
倒也不是他的精神状态紧绷到要将每分每秒的时间都用来做施法准备,而是————
他不敢睡。
在源氏重工开完会,又参观了他们的深潜器迪里雅斯特号后,路明非又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几次幻觉,内容也大差不差。
无光的深海、隐秘的暗流,还有若隐若现的漆黑影子。
这样的谵妄现象可能是“杂丹”本身的副作用,可能是他制作“杂丹”的流程有问题,当然,最有可能的是他已经被————关注了。
原因此时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路明非连清醒时谵妄现象就这么严重了,真睡着了,他还能再醒过来?即便能醒过来,他的理智值要下降多少?
理清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后,路明非干脆就没再睡过觉,反正都是要消耗理智值,他干嘛不把理智值用在刀刃上呢?
楚子航语气平静:“海底的那个声音频率对你的影响似乎非常大,这时再拉进与它的距离太危险了,路明非你还是在海面上进行辅助工作比较好。”
“师兄,不必多言,这趟我不下去不行的。”
路明非摆摆手。
衣服里揣着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咣当作响,他在这段时间里做了能做的所有施法准备,不过由于时间紧张,算不上充分。
原本他确实是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的,但现在不行了。
他得确认那些时常出现的幻觉是不是来自海底的影响。
这次行动有靠谱的“朋友”,有日本分部提供的海量资源,如果因为他的缺席而草草失败,有没有下回机会都不能确定了。
本来他想申请将任务时间拖后几天,但日本分部用“海底的神秘生物每天都变得更加活跃”以及“提前申请的航道管制时间无法更改”两个原因拒绝了。
航道管制,顾名思义就是将特定的航道管制起来,期间禁止其他船只通过,日本分部能申请下来也算是手眼通天了。
“要我说路明非应该在东京等我们行动,可即便是队长和前辈也应该尊重队员的意愿,不是吗?”
恺撒一个人坐在船头,声音混杂着海潮声传到后面。
他的面前摆着一口巨大的蒸锅,通过玻璃盖和白汽隐隐约约能看见下面被蒸成橘红色的帝王蟹,旁边有调好的山葵泥和海鲜酱油。
在此之前他还准备了一条银红色的野生真鲷,用方笋和青梅除去真鲷的海腥味,花了足足3个小时炖出雪白的鱼汤。
任务即将开启恺撒这牢小子还能抽空享受一下人生,路明非他们也跟着沾了光,不赖0
生长在极度讲究上下尊卑的日本,源稚生其实不太适应恺撒小组内部的民主氛围。
以他的观点来看,路明非此时的状态贸然下水,不但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还有可能扰乱原本的布置导致意外徒生,恺撒作为组长就该命令路明非留在东京待命才对,但作为外围人员,他也不好发表太多意见,只能沉默以对。
“少主,